埃文被送走以后,风暴真正压了下来。
回白鯨湾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雨点砸在车顶上,密得像一层碎石。约翰抱著摄像机,手背还在发抖。不是冷,是刚才坡底那一下把人嚇透了。
林恩靠著车窗,膝盖一阵阵疼。
他没有闭眼。
脑子里反覆出现两样东西:蓝色防水袋里那段红色绳纤维,和埃文说的主脉露头。
到木屋时,艾玛站在门口。她先看林恩有没有自己下车,再看他有没有流血,最后才问:“人救出来了?”
林恩点头。
“活著。”
艾玛鬆了一口气,又很快皱眉。
“你呢?”
“也活著。”
“这不是一个合格答案。”
约翰从后面冒出来:“他差点把自己写进搜救记录。”
林恩回头看他。
“你可以闭嘴。”
“我成熟了,但没成熟到替你隱瞒。”
艾玛没说话,只把干毛巾递过来。林恩接过时,忽然觉得比刚才坡底还难受。
救一个敌人不难。
难的是回来以后面对这些等你回来的人。
晚些时候,瑞秋和老调查员把初步信息传给凯伦。蓝色防水袋里有三样东西:几支未登记样本管,一张被撕掉抬头的转运清单,还有一段和浅礁视频里极其相似的红色缆绳纤维。
更关键的是,样本管標籤上写著两个编號。
一个是白鯨岭侧背。
一个是湾底旧框。
这两个编號像两枚钉子,把山和海钉到同一张纸上。
转运清单的抬头被撕掉了,底部却留下半个仓储章。凯伦让林恩別猜,直接交给县里比对。约翰盯著那半个章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要是能发出去,评论区能把章补全。”
凯伦冷冷看他。
约翰立刻改口:“当然,不能发。我只是表达一下职业本能。”
林恩没笑。
他看见艾玛一直盯著“湾底旧框”那几个字。对她来说,那不是编號,是祖父那句没说完的话终於长出了一个能查的尾巴。
霍尔曼看到照片时,整个人安静了很久。
他不是那种容易沉默的人。平时遇到专业问题,他总要先解释三句,哪怕別人只想听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