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爱情就像婚姻的头发,有头发固然很好,没有也无关紧要,看着它慢慢掉光会令人伤心难过,但也有可能从头来过枯木逢春。
“在我看来,你们的婚姻只是秃了,并没有走到尽头。
“你们可以在婚内保持恋爱,当然也可以在婚内失恋分手,将来说不定还会在婚内突然复合。
“婚姻和爱情从未同生共死,你们何必在为了婚姻埋葬爱情之后又因为爱情埋葬婚姻呢?”
梁德上前一步,分别握住安森和威尔斯的翅中。
“两位,经过这次家庭咨询,想必你们都对自己的伴侣有了新的认识,这正是咨询沟通的意义所在。
“我想说,可以忍受的结婚对象到处都是,但在危险事业上志趣相投的玩伴不可多得。
“既然已经有了真正激动人心的犯罪计划,不如就先去冒险吧。
“不管你们今后是被绳之以法还是能够逍遥法外,都比在这里哀悼一段快要秃掉的婚姻有趣得多。”
梁德说着把两只尖叫鸡的翅膀放在一起,准备让他们握手言和,却看到安森和威尔斯都把翅膀缩了回去。
这对夫妇一言不发,拼命地用翅膀擦着自己的泪水。
他们并没有被梁德那些不知所谓的废话触动,只是当两人翅尖相触的时候,仿佛有无数往事的幻影从温暖的羽毛里飞涌而出,挤进了泪腺深处。
根本没有人想要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捂着眼睛的威尔斯抬起爪子踢了安森一脚:
“要一起去冒险吗蠢货?”
“如果您愿意的话……”安森哽咽着。
“我愿意!”
威尔斯放下翅膀,又嫌弃地踢了安森一脚:
“你哭起来真丑!”
梁德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
“恭喜两位的婚姻迈入全新阶段,祝你们新婚快乐!”
他从海纳幻藏里取出鹰嘴桃大小的伊珀尔号飞船,放到两个悉那罗人面前。
“这次穿界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东西,兄弟今天借花献佛,把这艘飞船送给你们,就当是新婚礼物了。
“你俩现在也没啥钱,日子该紧点儿紧点儿,回去把新买的飞船退了吧。”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界外人。”
威尔斯接过失而复得的家用飞船,神情复杂地张开鸟喙:
“良心未泯的窃贼先生,我们会取消原来的星球消除计划,去找别的参赛团队勒索模型。
“离开蓝星之前,我会操控飞船留下自动重塑程序,让那些被消除的事物陆续还原。
“谢谢你提供的家庭咨询,希望幸运眷顾我们,让这一次成为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阿威,我就欣赏你这种有始有终的性格,那什么,我这里有几个重要部署,你和安子记一下。
“首先,虾饺和美洲大镰关乎城市文化的根基,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尽快恢复,马蹄糕就可有可无,不管也行,那玩意儿我不爱吃,还有啊……”
几分钟后,摇摇晃晃的碟形飞船消失在城市残迹的上空。
梁德目送两个悉那罗人离开后,回过身来,视线穿过还在不断倾落的忽视之雨,停在那个一直安静等待着的女人脸上。
还在这等着我呢。
他趴在沙发靠背上,点了根烟,叹了口气。
叶甲冲他洒然一笑,从方唯鱼和师云乐身边离开,举步生风走到梁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