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吴浅的车灯,照亮了民宿门口坑洼的小路。
车刚停稳,民俗的小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老板娘裹着厚外套,趿着棉拖鞋,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惺忪,说话时嗓门压得很低,怕吵到屋里的客人。
“闺女,开了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还好。”
吴浅抬手活动了一下僵酸的肩膀,顺手带上车门。
“走,我带你上楼。”老板娘转身往回走。
“阿姨,真抱歉,这么晚麻烦您。”吴浅跟在后面,心里过意不去。
“嗨,这有啥麻烦的。”老板娘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渔家的朴实,“我们家那口子,有时候后半夜起风,得去海边看船,早就习惯了,白天再补觉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脚步都放得极轻。
三楼的门廊下,亮着一盏小壁灯,光线柔和,在黑夜里显得很暖。
角落的狗窝里,狸花猫被脚步声惊动,警惕地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在灯光下闪了闪。
猫看清是老板娘,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呼噜,重新趴回去,闭眼继续睡。
老板娘掏出备用钥匙就要打开穆礼的房门。
吴浅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不用开门,阿姨。”
她指了指露台的竹椅:“我就在这,等会儿天就亮了。”
“那可不成。”老板娘立刻皱起眉,压低嗓门反驳,“夜里这么凉,露台风又大,坐着硬熬哪行?容易冻感冒。要不我把旁边杂物间给你打开,里面有小床,你进去睡会儿?”
“真不用,阿姨,我不冷。”吴浅抖开手里的防风外套,“您看,我有外套,裹着就行。坐这儿也能歇会儿。您快去休息吧,别为我耽误睡觉。”
语气是商量,态度却很坚决,没有半点要进屋的意思。
老板娘看她打定了主意,没再硬劝,只是麻利地收走茶桌上茶杯和小碟子,临走前小声叮嘱。
“那行,你要是觉得冷、或者熬不住了,就下楼喊我,别跟我见外。”
“好,谢谢阿姨。”吴浅点头应下。
老板娘叹了口气,端着托盘,脚步更轻地下了楼。
露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一声慢过一声。
吴浅在竹椅上坐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深吸一口气,想从风里闻出点穆礼的气息,可入鼻全是咸腥,别的什么都没有。
吴浅自嘲地牵下嘴角,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多余。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穆礼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不多,又看了一遍穆礼发的文字和图片,然后才熄屏把手机放在腿上。
四周太静了,海浪声单调又绵长,听得人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