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深沉,二人心里各自怀揣,街边路灯投下昏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紧紧交叠在一处。
不知蹲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酸胀。林柚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双腿一软,身形骤然一晃,险些踉跄着栽倒。
他踉跄站稳,没再多言,默默跟在裴宇身后,并肩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
直到走到门口,裴宇抬手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手刚触到凉意,动作却骤然一顿,反手将即将推开的门板轻轻推了回去。
林柚收势不及,往前半步,鼻尖几乎贴上他宽厚的后背,连忙堪堪站稳,皱着眉抬头:“怎么了?”
裴宇缓缓转过身,漆黑眼底漾开几分浅浅的玩味,眉眼褪去方才的沉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慵懒:“在想怎么杀人灭口。”
林柚双腿下意识轻轻一颤。
他立刻绷紧神经,他发誓自己绝不是被吓到,纯粹是蹲太久两条腿发麻有点打颤。
可这一丝细微的慌乱,尽数落进裴宇眼底,落在他眼里,便是少年实打实的害怕了。
“吓成这样?”裴宇微微挑眉,语调带着戏谑。
“谁怕了。”林柚立刻抬眼瞪回去,语气硬邦邦的,嘴硬到底,“你也没那个胆子。”
“是吗?”裴宇被他色厉内荏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故意恐吓,“这里没监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话音落下,林柚那条不争气的腿又轻轻颤了颤。他又气又窘,恨不得当场把这条腿卸了。
裴宇凝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低低的笑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耐心等着他狡辩。
林柚抿紧唇,憋了半天,小声嘀咕出声:“你不也看见我的事了。”
“什么事?”裴宇垂眸看他,眼底盛满故作不解的散漫。
“就是……上次在医院。”林柚手无意识攥紧衣角,眼神飘忽,难得有些局促。
裴宇挑眉,语气欠揍又慵懒:“我只是单纯路过,碰巧撞见。怎么,你这是故意路过?”
“那我不管。”林柚立刻抬下巴瞪他,眼底是少年独有的执拗与不讲理,“咱俩扯平了。”
裴宇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没再继续逗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晚风掠过走廊尽头,吹散了巷口残留的余温,夜色沉静下来。两人并肩往训练室走,一路没人说话。
走到楼道中段,隔着一截走廊的玻璃窗,训练室透亮的灯光透出来,落在地面上,白得刺眼。
可他刚往前半步,后领骤然一紧。
下一瞬,一股力道轻轻往后一拽。
裴宇单手扣着他的衣领,动作随意,像拎只乱跑的小猫,轻轻一收,就把整个人直接扯回了暗处的走廊拐角。
“别动。”
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耳边落下来,带着点无奈。
林柚被拎得后背一绷,脖颈微微发紧,被迫踉跄着退回来,站稳的瞬间立刻回头,眼神慌乱又憋屈:“你干嘛?”
裴宇没松手,指尖还轻轻抵着他后领,视线透过玻璃盯着室内的陆舟,眉眼微敛,语气淡定:“教练在里面。”
“我草。”林柚压低声音,急得耳朵都发烫,“那现在怎么办?回去肯定挨批!”
晚上都是打训练赛,严禁擅自离岗,他俩凭空消失了快二十多分钟,傻子都能看出来偷懒逃训。
走廊光线昏暗,只漏进来一点点室内的白光。
两人挤在拐角阴影里,距离近得过分,呼吸交叠在一起,带着方才晚风的微凉。
裴宇终于松开他的衣领,收回手,顺势揣进兜里,手不经意摩挲了一下,二人拉开距离。他目光沉沉落在训练室门口,语速不紧不慢:“别急。”
林柚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出声,只能压低气音:“不急?我看教练脸色好像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