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脉被魔气侵蚀太久,本就脆弱不堪。
今日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什么意思?”
君无辞追问道。
周长老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能撑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就在今晚。”
花遥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那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灵宝丹药,怎么可能护不住她的命?”
君无辞根本不相信。
为一个凡人的躯壳维持生机,有的是办法。
“若要强行维系自然是能做到的。”
周长老深深地看着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里,有无奈,有叹息,也有一丝不忍,“但是……若她自己不想活,不过只是苟延残喘,早晚生机都会断绝,那样即便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君无辞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花遥。
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本就冷峻的眉眼勾勒得愈发凌厉,可那凌厉里,有什么东西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几息后,他终于开口。
“我要让她活。”
五个字,不高,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一字一字让人不敢辩驳。
周长老看着他。
看着他玄衣如墨,眉眼冷峻。
明明只是一个晚辈弟子,此刻却让人觉得,他说出的话,便是这世间最不容置疑的规则。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第一次见这孩子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小,站在清虚道尊身后,沉默寡言,却已隐隐透出几分锋芒。
如今那锋芒,已经藏不住了。
仿佛这世间没有他不能做到的事。
“月华。”
周长老叹了口气“你的确能强行为她续命,但行尸走肉的活法是什么,我相信你也清楚,不再笑,不再哭,不再对任何事感兴趣,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只剩一点火苗在那里晃,却再也照不亮任何东西。”
君无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榻上的人,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本就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
“那样的活,是她要的吗?”
周长老的声音不重,却像尖刀直弟人心。
“又是你想要的吗?”
君无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阖着的眼,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白衣坝那些日子,她外出归来时,总喜欢连声叫着他“阿福阿福……”
小跑着笑眯眯地朝他奔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样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见他没有反驳,周长老才继续说道:“月华,如今想要让她恢复,得先稳住她的心情,等魔气拔除干净才有希望。
所以你不妨先按照她的意愿,如此……才能图以后将来。
她的意愿么?
要和那个半魔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