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想要拿到长生水,再全身而退,唯有清楚帝宫的每一条路和守卫。
他每日混在清晨入宫干活的人群中,这日他分到了西偏殿,负责清扫一座闲置的院落。
这里离核心区域很远,平日里少有贵人来往,正适合他慢慢摸清帝宫的地形。
白日里他低着头,拿着扫帚,安静地扫着落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处守卫的换岗规律。
他没想到的是,即便在这偏远的西偏殿,也会有人路过。
那是午后,君无辞正低头清扫回廊,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眼看了一下,一行人簇拥着一位华服男子走来,那人容貌极盛,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一身紫金色锦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元婴初期的修为,周身灵气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腰间的玉佩和发间的簪子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法宝。
扫了眼对方的侍君令牌,君无辞君无辞垂下眼帘,退到回廊边缘。
他已经足够小心了,但那侍君走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侍君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扫帚和落叶,眉头皱起,语气中满是不悦:“你是哪个管事手下的废物?地都扫不好,落叶都飘到老子靴上了,这可是大帝赐给我的,你这下贱东西赔得起?”
君无辞垂头没有辩解,只是低头认罪。
“哑巴了?”
那侍君冷笑一声,抬脚便朝他的膝窝踹去。
君无辞本能地侧身一避,那一脚踹空,侍君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还敢躲?”
侍君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涌上怒意。
他在这帝宫中虽不是最得宠的,但也从未被一个低贱的洒扫仆从如此拂过面子,身后几名随从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来人,给我按住他。”
两名随从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君无辞的肩臂。
这两名侍从不过结丹后期,想杀他们易如反掌,但若是此时动手杀人,那只会找来祸端。
于是君无辞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他的双臂扭到身后,膝盖被踢弯,单膝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侍君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长的软鞭,那是用某种妖兽的筋鞣制而成,鞭身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君无辞,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下贱东西,老子让你躲。”
第一鞭抽在肩背上,衣袍应声裂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红肿的鞭痕。
君无辞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出声。
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抽在同样的位置,皮开肉绽,鲜血从裂口渗出,将灰白色的衣袍染成暗红。
侍君抽了七八鞭,终于消了些气,将软鞭收回腰间,冷哼一声:“废物就是废物,打你都嫌脏了老子的手。
滚。”
待到那侍君走远,君无辞缓缓抬眸,朝那人的背影盯了一眼,左眼翻涌着浓稠如血的冷戾杀意。
回到住处后,他脱下破碎的衣袍,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
伤口还在渗血,皮肉翻卷,有些地方已经和碎裂的布料粘在了一起。
他面无表情地从芥子袋中取出止血药,反手撒在伤口上,药粉遇血即融,刺痛让他的脊背猛地绷紧,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十日后。
日落的帝宫点亮了万千盏灵灯,将整座宫殿群照得如同白昼。
君无辞换了夜行衣,披上羽隐斗篷,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烟。
他这几日已经摸清了那侍君住在朝晖院,一座独门独院的精舍,离西偏殿不算太远。
帝宫中的侍君多得是,紫薇大帝不会在意其中一个人的死活,只要事情做得干净,没有人会去深究一个侍君为何突然消失了。
君无辞翻过院墙,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