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遥突然倾身上前,一把握住了君无辞的手臂,慌乱地问道:“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如何醒来的,她只在乎那个该死的半魔。
君无辞垂下眼,看着她握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方才还在推他把他当洪水猛兽,此刻却因为另一个男人主动握了上来。
攥得那样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这一瞬,强烈的妒忌让君无辞几乎要笑出来。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想起炼心塔中,他被刀刃刺穿脚掌时,他在想她。
他在岩浆中一点点爬行时,他在想她。
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碎裂,他的血肉一块一块被烧焦剥落时,他想的还是她。
而她醒来后,想的是别人。
“君无辞,你把他怎么了?”
他不说话,她语气越发慌张地逼问道。
“死了。”
他掀睫,盯着她,笑着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
花遥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着他,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恨意。
那恨意像一把刀,刀尖直直地刺入君无辞的胸口。
而他脸上的笑意越深:“有什么不可能?死得很惨,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花遥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自责将她彻底淹没。
“是我……”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们……”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攥碎。
她的瞳孔涣散,目光空洞地盯着某处虚空,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是我……是我……”
君无辞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不是你的错。”
他说。
花遥没有听见。
她的身体开始向后缩,缩到石壁的角落,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用力地、近乎自虐地扯着。
她的嘴里还在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金宝哥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所有人都不会死……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她情绪激动到胸腔剧烈起伏,唇瓣甚至溢出了鲜血。
“花遥!”
君无辞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
她双眼通红地嘶声喊道,声音尖利得刺耳,“你杀了他们,你杀了金宝哥哥,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啊,你杀了我!”
君无辞一把用力地拽住她拉扯自己头发的双手,近乎低吼道:“你听着,那些人并非我所杀,你不必把这些过错归咎于自己身上。”
她盯着他,慢慢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