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又涌出来,她更用力抹了一把,“邹文谦一回来你就要离,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早就想离了,对不对?”
程岷的头突然一阵剧痛,额角青筋暴突,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声音,忽远忽近,恶毒的,熟悉的,致命的。
“你怎么不去死?”
“拖油瓶,没你我还好过点。”
“你毁了你那张脸吧,行么,算我求你了。”
“你以后在我面前可以别这么多话吗?我听着很烦!”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那点疼逼自己清醒。
他再次握住季宛宁的手,低声安抚道:“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我们先回车上,处理好伤口再说行不行?”
季宛宁嘴巴紧闭,不说话,也不肯动。
她的情绪濒临崩溃,满脑子都是要程岷给她一个理由。
或者告诉她,那句话只是说给邹文谦听的,是假的,他不会和她离婚的。
如果会离婚,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明明连求婚都是他主动的。
被求婚的那天是季宛宁永远都不会忘的一天。
当天她准备出院,早上醒来程岷却不见了。
她没有手机,也不敢走出病房,对没有任何记忆的她来说,没有程岷在的地方都是陌生的,都是让她害怕的。
她一个人在病房等到天黑。
外面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砸在窗上,也砸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程岷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丢下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地板上,缩成小小一团,听着雨声一直哭。
哭他是不是不要她了,哭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有人冲进来,浑身湿透地抱着她,告诉她,他没有不要她,他会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
听着这道声音,她灰暗了一天的世界终于变得明亮起来。
她抬起头,心里还是很委屈,想骂他,想问他去哪了,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岷一身都是伤,脸上、手上全是血道子,额角乌青,嘴唇破了好大一块,比前段时间方岐一说程岷和别人打架的那次伤得更严重。
她愣住了。
他却突然跪下来,笑着让她嫁给他。
她无依无靠,是程岷在医院里一点点把她照顾痊愈。
正是那段日子,让她对他的依赖,变得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深。
当时的程岷就是她的天,一片永远不会塌下来的天。
她愿意。
她当然愿意,这样就代表她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他们是办了婚礼的。
在离开广州的那一天,程岷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一条白色纱裙,特别漂亮,裙摆很大,转圈时能飞起来,她穿得也很合身,就像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裙子。
程岷也穿着白衬衣,很干净,但有些旧,袖子还短了一截,扣子绷得也有点紧。
他们先去了她父母的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