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的照片明显是新的,但当时的季宛宁并没有注意到。
她看着那两个陌生的面孔,还是哭得稀里哗啦。
她跪下去磕了三个头,程岷在旁边陪着她磕。
然后他们找到一家小教堂,准备去那里办婚礼。
教堂里没人,门虚掩着,彩色玻璃透进来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见证人,神父不在,十字架在,长椅在,阳光在,还有灰尘在光里飘。
他们站在圣坛前,自己给自己主持婚礼。
她问程岷愿不愿意,程岷问她愿不愿意。
他们都说愿意。
没有捧花,没有头纱,没有《婚礼进行曲》,一场仓促的婚礼,两个二十出头的人,在他们都伤痕累累的一天成为了彼此最珍贵的人。
当天季宛宁就跟着程岷离开了家乡,当时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她以为程岷是有钱的,因为他买的是高铁票,一路舒舒服服地来到了北京。
对季宛宁来说,她觉得自己真没吃过什么苦。
来到北京的第一顿饭,吃得是牛肉面。
程岷让老板多加了一份肉,她碗里的牛肉多到快把面条盖住了。
她吃得非常满足,但一抬头,就看见程岷碗里只有几片青菜叶子,清汤寡水。
她愣了一下,马上把碗里的肉往他那边拨。
他手一挡,没让她拨进去。
“我不爱吃肉。”
他说。
她突然间陷入沉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程岷脸很清瘦,身材比这个年纪的男生要单薄得多。
微长的刘海快要盖住眼皮,身上那件衣服,是她这段时间隔一天就能看见他穿的。
她开始有点怀疑,程岷好像也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有钱人”
。
可紧接着,他带着她去住酒店。
不是多高级的那种,但干净舒服,环境很好。
住了大概三天,她又发了一次烧,好在不严重,第二天就好了。
退房后,他们搬进了一间出租房。
一室一厅,有电梯有阳光,小是小了点,但那是她结婚后的第一个家。
她正琢磨着怎么布置,程岷却突然和她说过段时间要去国外,去领证。
程岷才刚满21岁,还没到国内的法定结婚年龄。
其实可以再等等的,但他好像很着急。
去那边顺利领完证后,他们还玩了半个月。
季宛宁后来慢慢知道了,程岷到北京后就开始打工,一天不止打一份。
出一趟国肯定要花不少钱,她当时都搞糊涂了,程岷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领证后没多久,于海把他签进公司当演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