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阳光把宿舍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晓薇坐在桌前,面前的画板上是一幅还没完成的静物——几个苹果、一只白瓷碗,画了两天还停在那里。
她不想画完。
画完了就没有理由继续坐在这里,听婉宁翻书页的声音、看她伸懒腰时T恤下摆掀起的一小截腰肉、闻她刚洗完澡散发的铃兰味。
李萌回家了。陈屿白去了图书馆。
宿舍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今天天气好好。”婉宁从床上探出头,头发披散着,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截锁骨。
她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晓薇放下画笔,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从婉宁的锁骨开始,沿着颈侧往上,经过下颌线,停在耳廓上——那里还是泛着淡淡的肉粉色,像刚被什么东西烫过。
然后往下,落在睡裙领口那道幽深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但足够让她的呼吸变深一个刻度。
“想出去走走吗?”她问。
“去哪?”
“市区。我想买一些新的颜料。”晓薇顿了顿,目光从婉宁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沾着炭粉的指尖上,“但我不确定哪个色号合适。你不是学过色彩吗?帮我挑。”
这是谎话。
晓薇知道自己要买什么。
她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挑。
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婉宁无法拒绝、不需要承担任何“约会”嫌疑的理由。
帮室友挑颜料,这是正常室友之间的事情。
女生之间逛街,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一切都很正常。
婉宁想了想。“好呀。我正好想买件薄外套,天气要转凉了。”
她爬起来换衣服。
这一次她没有躲到窗帘后面——也许是因为李萌不在,也许是因为她忘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背对着晓薇脱掉睡裙,露出光裸的背部。
晓薇没有转头。她看着。
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在光线下形成一条浅浅的阴影带。
肩胛骨藏在丰腴的背肉之下,只有微微的轮廓,像远山在水雾中的剪影。
腰际两侧各有一个浅浅的腰窝,细软的汗毛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再往下,是睡裤的边缘,卡在胯骨上方,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晓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慢,像钟摆。
最后停了。
她的目光停在婉宁后颈下方那颗深色的小痣上——那是她自己的身上没有的东西,也是她在画布上反复描绘却永远画不出神韵的东西。
画布上的痣是死的,但婉宁皮肤上的这颗痣会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会在她弯腰时被肩胛骨的移动拉扯变形,会在她紧张时跟着那片皮肤一起泛红。
婉宁套上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米白色的,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她转过身,对着晓薇张开双臂,像一只等待被评价的蝴蝶。
“好看吗?”
晓薇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腰际,又从腰际滑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