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酒吧藏在巷子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暗红色的灯牌挂在门边。推开门,一股混着威士忌酸味和陈年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灯光昏黄,吧台上方悬着一排倒挂的玻璃杯,被吊灯照出琥珀色的光。
角落里的爵士乐唱片转动着,流转出萨克斯的低沉声调。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在低声交谈,一桌独自对着酒杯发呆。
你走到吧台前坐下。为了不显得违和,你特地化上了成熟的妆容。老板抬起头——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围裙烫得平整。他看见你,擦杯子的手停了极短的一瞬。
“一杯马天尼。少加味美思。”
老板点头,给了酒保一个眼神。
年轻的酒保放下手中的摇壶,转身走进后厨。
老板笑着问你最近怎么没来。
你摸了摸手上的包,抬眼掠过周遭,回复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酒保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在储物架最里层摸出一个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没等多久,通讯被人接通。
“代号?”对面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鼹鼠。”酒保压低声音。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流杂音,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新到的玫瑰来了,你来取一下吧。”
“好。”
通讯挂断。酒保将通讯器放回原处,走出后厨,回到吧台后面继续调酒,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端起马天尼抿了一口。杯沿的柠檬片微微颤动,酒液冰凉,苦中带一丝回甘。唱片转到了下一首,萨克斯换成了钢琴,琴键懒洋洋地敲着,玻璃杯上倒映出你淡金色的发根,你把杯子转了半圈,那个倒影便碎成了几片。
门被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得吧台上方的吊灯轻轻晃动。一个男人走进来,深蓝色风衣上还沾着夜晚的潮气。他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到你旁边的位置坐下。
雨宫真守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对酒保抬了抬手,酒保会意,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钢琴还在弹。你们并肩坐在吧台前,像两个碰巧拼桌的陌生人。
“雅努斯调查到最近有一场拍卖会。”你端起酒杯,先开了口,嘴唇几乎贴着杯沿,声音压得比音乐的节奏还低,“据说压轴品有异能力者。可能是骸音的商品。”
雨宫端起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出极轻的声响。他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他说,然后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欧洲那边最近有些动荡。据说要派人来日本,找些东西。”
你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表示收到。然后你又开口,语气还是那种闲聊般的随意:“不知道军方会不会收野生的异能力者?”
“一般不会。”雨宫说,他偏过头看了你一眼,“军方的程序太复杂,所谓的野生的异能者经不起审查。”
顿了顿,又说,“倒是异能特务课有些运作的可能。只要价值足够,可以特批招募。”
你们低声交流着,仿佛许久未见的知己好友。钢琴弹到了最后一个音符。短暂的安静里,你听到雨宫把威士忌杯放在吧台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起身准备离开。经过你身后时他停了一步,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像是只说给你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