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特从手术室出来,还处于麻醉中的状态,季鸥抚摸它的脑袋,心里还是一阵难过。
之后还要住几天院,挂水打消炎针,反正季鸥离得挺近,每天过来看也不是难事,不过他想先等贝斯特醒过来,否则它睁开眼看不到熟人,一定会很害怕。
他时间宽裕,别人不一定了,于是转头询问韩律忙不忙,要你不先走吧。
“我也有休息日的。”韩律瞧着他,“用不上了就赶人走是吧?”
他们之间那条似是而非的界线,在这两个拥抱中突破了不少。
第一次是因为韩律发现了他的病没有好,季鸥没有准备,一把就被拉过去了,完全猝不及防,第二次就不一样了。
第二次属于他自己投怀送抱。
虽然打着安慰的名号,可谁家情侣分手了还这么黏糊?
季鸥无话可说。
随他吧,既然他有时间,浪费在哪儿不是浪费。
——浪费我身上正好。
他们一起等到贝斯特醒来才离开,临走时季鸥非常不舍,感觉自己犯了遗弃罪,因为这次甚至没有韩律陪它了。
而韩律呢,他看着季鸥一步三回头,跟贝斯特再见,说明天一定会来看它的,最后终于走出宠物医院的大门。
“当年我们分手你都没这么犹豫。”
车门“砰”地关上,韩律面无表情道。
“因为犹豫了就真的舍不得走了。”季鸥扣好安全带,这么说。
当初提分开,确实打了韩律个措手不及,而季鸥也足够雷厉风行,堪称决绝。
他们从提出到真正分开,中间也只不过隔了一个夜晚。
韩律至今记得那天的细节,季鸥没有说太多,他平铺直述,告诉韩律他的理由,在韩律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后,说我们先分开吧,最后以“对不起”为这场坦白收了尾。
季鸥很冷静,声音没乱分毫,正因如此,韩律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后果,季鸥想得很清楚了。
除了爱,韩律没有挽留的理由。他不能阻止季鸥自救,也必须尊重季鸥的选择。
那天韩律在客厅睡了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醒来,季鸥已经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路上小心,季鸥走得悄无声息。韩律的熟睡,更像是证明他说的没错——你太累了,总有一天爱会成为我们的负担。
七天时间,那束精心养护的玫瑰都没来得及凋谢,而他们选择放彼此自由。
驾驶舱狭小的空间有片刻的安静。
季鸥忽然说:“那天早上我跟你说再见了。”
季鸥不会那么绝情,韩律知道,也不意外。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韩律笑了下,“我没听到算什么。”
倒不是怪他,只是单纯恨自己向来机灵,平时季鸥翻个身他都能睁开眼看一看,偏偏那天睡得太沉。
“是啊,你没听到。”
季鸥语调幽幽的,说:“我都吻你了,可是你没醒,我又舍不得叫你,只好自言自语了。”
韩律迅速看了他一眼,仓促间,看见季鸥淡然的侧脸,他没有开玩笑。
所以有告别,甚至是吻别,这才是属于季鸥的风格。
就连韩律没能给出的回应,都给这场仪式赋予了独属于季鸥的浪漫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