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梵回到俞安家顺手帮俞安简单收拾了一套换洗衣物和课本,塞进小小的书包里。
俞安没有半点犹豫,乖乖跟着他。
他不想留在这个冰冷破败、只剩伤痛的家。姜梵在哪里,哪里就是他此刻唯一的安稳。
两人安静走出单元楼,深夜的巷子空荡荡的,没有行人,只有脚下路灯拉长的两道影子,紧紧挨在一起,悄悄重叠。
姜梵在外独居,租的是一间干净朴素的单人小公寓,离学校不远,不大,却整洁、安静、温暖,和俞安那个狼藉压抑的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推开房门,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扑面而来,墙面干净,桌椅整齐,柔软的床铺铺着浅色床单,简简单单,却让人无比安心。
“随便坐。”姜梵把俞安的书包放下,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今晚睡这儿,不用回去受气。”
俞安接过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心底也暖得发胀。
他安静站在客厅里,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屋子。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只属于姜梵的天地。
没有烟酒味,没有打骂声,没有无休止的黑暗和压抑,只有干净、安静、温柔,还有独属于姜梵的气息。
一路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身上的痛感还在,心里的荒芜却被一点点填满。
夜里很静,窗外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
姜梵的单人床不大,刚好够两个少年并肩躺下。
关灯的瞬间,房间彻底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面,浅浅薄薄,温柔缱绻。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极近的距离,呼吸轻轻交织。
空气里安静得离谱,却一点都不尴尬,满是安宁的暧昧。
姜梵平日里大大咧咧、肆意张扬,此刻躺在身边,却异常安分温柔。他怕碰到俞安身上的淤青,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疼的话随时跟我说,我睡的浅你叫我一声我就能听见。”他侧过头,黑暗里的声音低低沉沉,格外温柔,“今晚好好睡,没人吵你。”
俞安轻轻“嗯”了一声。
他躺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全是姜梵干净的少年气息,安稳、踏实,是他十几年从未拥有过的静谧。
在家里,他永远不敢深睡,永远时刻紧绷神经,生怕醉酒的父亲半夜发疯闯进来,又一次无端施暴。
可在这里,在姜梵身边,他终于可以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一寸寸彻底放松下来。
身边的少年安静又可靠,是替他挡下所有风雨、护住他全部温柔的人。
俞安睁着眼,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楼道里别扭又认真的告白、黄昏温柔的对视、家里惊天动地的保护、带着泪水破碎又赤诚的亲吻、小心翼翼抚过伤口的温柔。
他向来冷静、克制、理智,从来不会冲动,不会矫情,不会外露情绪。
可在姜梵面前,他所有的克制都彻底失效。
爱意疯长,温柔泛滥,满心满眼,都是身边这个桀骜又温柔的少年。
夜深人静,四下无声。
姜梵以为身边的人快要睡着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子彻底放松,安静躺着,打算陪着他安稳过夜。
他极少脸红,此刻心境平和,只剩满心安稳的温柔。
可身侧的俞安,却悄悄转过了身。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细碎月光,他静静看着身侧躺着的少年。
姜梵闭着眼,眉眼舒展,长睫安静垂落,平日里带着痞气凌厉的轮廓,在夜色里柔和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