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简讯像一颗幽灵的种子,种在了李大龙的心头。
“蜂群已醒,上帝已死。”
这八个字,带著一种尼采式的狂妄,又透著一股毁灭一切的虚无主义气息。它绝不是韩云归会写的话。韩云归是悲观的,但他悲观得克制,悲观得有底线。
李大龙把手机屏幕按灭,站在深夜的寒风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龙哥,怎么了?”王梦瑶披著一件外套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没什么。”李大龙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告诉她简讯的事,“只是觉得,这场仗还没打完。”
“巨象那边消停了吗?”
“暂时消停了。”李大龙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我觉得,真正的对手不是巨象。”
“那是谁?”
李大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
“蜂群模式”继续在城市里高效运转,用户量不降反升,因为人们发现,这个“去中心化”的网络,比任何中心化的平台都更值得信赖。
但李大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在等。
等那个发信人,露出马脚。
5月28日,下午三点。
李大龙正在办公室研究“蜂群”的底层日誌,突然,前台打来电话。
“龙哥,有一位先生要见您。他说……他是您的老朋友。”
“老朋友?”李大龙皱了皱眉,“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姓韩。”
李大龙的手猛地一抖,滑鼠掉在了桌子上。
“让他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几秒钟后,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风衣,头髮比五年前长了一些,有些凌乱,胡茬也没刮乾净。他看起来很憔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他手里没有拿公文包,而是转著一枚硬幣。
那枚1997年的硬幣。
“大龙,好久不见。”
韩云归微笑著,声音有些沙哑。
李大龙愣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年了。
五年来,他无数次幻想过韩云归回来的场景。他想过韩云归会成为一个隱士,会成为一个流浪汉,甚至会成为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