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整个义州城墙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十团刺目的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巨大的后坐力让十门重炮向后猛退数尺,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赵英汉只觉一阵耳鸣,隨即眼前一黑。
“砰!”
十枚铁弹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狠狠砸在义州城的城门与两侧的女墙上。只一轮齐射,城门破了,女墙塌了。城墙上的朝鲜士兵鬼哭狼嚎,扔下兵器四处乱窜。
“別开炮!別开炮!降了!”
赵英汉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连滚带爬地衝下城墙。他连头盔都顾不上捡,直接让手下找了块白布,掛在长矛上,跌跌撞撞地衝出破碎的城门。
城外,大明军阵纹丝不动。最前方,一千火銃兵站得笔直。
两侧,两千朵顏骑兵冷冷盯著城门,手里的弯刀映著寒光。
中间十门重炮还在冒烟,旗下,李景隆骑在辽东黑马上,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这就降了?”
张三凑上前,低声道:“公爷,还打吗?”
“打个屁。”李景隆收起长剑,一夹马腹,慢悠悠地向前走去,“人家白旗都掛出来了,咱们是天朝上国,得讲道理。”
张三嘴角抽了抽,刚才一言不合就开炮的是您,现在说讲道理的也是您。
赵英汉跪在满地碎木和鲜血中,看著那匹高大的辽东黑马停在自己面前,嚇得浑身发抖。
“罪將赵英汉,叩见大明將军。”赵英汉额头贴地。
李景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就是义州守將?”
“是,是小將。”
“本將问你,”李景隆语气骤然转冷,厉声喝道:“我大明使臣何在?”
赵英汉愣住了,结结巴巴地答道:“使……使臣?大明使臣前两日便过了义州,前往汉城去了。並未在义州停留啊。”
“放屁!”李景隆勃然大怒,一马鞭抽在赵英汉背上。
“嗷呜”赵英汉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却连躲都不敢躲。
“本將接到密报,大明使臣在朝鲜境內遭遇伏击,生死不明!”李景隆拔出佩剑,指著赵英汉的鼻子,“你们朝鲜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朝鲜新王一边遣使求封,一边私通北平,一边窥伺辽东。”
“如今,还敢动我天朝使节。”李景隆声音陡然拔高:“四罪並发,你拿什么跟本將喊冤?”
赵英汉彻底懵了,杀使臣?私通北平?窥伺辽东?
这些事他一个守城將领哪里知道!
可大明的炮口就在身后,城门已经碎了,他现在敢说半个不字,义州就得变成焦土。
“將军明鑑!小將绝不敢杀天朝使臣啊!”赵英汉只好拼命磕头,“此事必有误会,必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本將自己会查。”李景隆冷哼一声,长剑回鞘,“张三,
带一千人入城,接管城防、武库、粮仓、驛站。”李景隆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封锁城门,清查往来文书,搜捕袭击天朝使臣的凶徒。敢藏兵器者,杀;敢焚毁卷宗者,杀;敢趁乱鼓譟者,杀!”
张三抱拳:“得令!”
李景隆又扫了一眼两侧蠢蠢欲动的朵顏骑兵,“朵顏骑兵在城外扎营。没有本將军令,谁敢进城抢掠,斩。”
几个朵顏头领心头一凛,立刻低头,这个曹国公看起来人畜无害,可真翻脸的时候,简直是恶魔。
很快,大明军旗插上义州城头。城中百姓躲在门缝后,看著一队队明军踏过街道,无人敢出声。
义州,破了。
。。。。。。
与此同时,定州驛站外茶铺。
四个穿著粗布麻衣的汉子正蹲在路边,捧著粗瓷碗大口喝著凉水。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手里捏著一张盖著朝鲜王印的信笺。
“头儿,这李芳远还挺上道。”旁边一个年轻护卫抹了抹嘴,“又是送金子,又是写血书,说国內政变河仑那是误会,过几天要亲自去江边迎咱们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