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新城,將军府工地。
砖石堆地,匠户扛条石喊號,徭役推独轮车快跑。
风无极站脚手架旁,眼瞪圆。
他刚出城料理完凶兽,身上还带腥臭。
按理,该回家洗热水澡,泡茶,歇腿。
谁让他是把总,把总什么意思,就是把所有的总都揽在身上。
“喂!这大梁是不是歪了?你们盖房还是搭积木?”风无极喊。
匠户头子赔笑跑来:“风把总,您放心,將军府的料都是上好的,地基挖三尺,大梁不可能歪……”
“三尺?”风无极眼一瞪,“將军身子多金贵?三尺够什么?再挖三尺。”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想的是:我那破屋,地基怕是连半尺都没,人比人得死,房比房得拆。
正想著,背后响起熟到烂的声音:“风无极,你这监工当得挺像回事啊,跟个老母鸡护崽似的。”
风无极回头。
同窗萧莫杨站身后,一身千总袍子崭新鋥亮,腰间玉佩晃得人眼冒金星。
“哎呦喂,”风无极拍掉手上灰,“这不是黑龙会萧大会长吗?不对,该叫萧千总了,这身行头,花了你半年工资吧?”
萧莫杨笑著走过来:“半年工资?你太看得起我了,买的二手的。”
两人老交情。
见面不互损,等於吃肉没蒜。
风无极把萧莫杨从头扫到脚,忽然眼神一凝。
这人的气息,比去年厚重一大截。
“你突破了?”风无极牙酸。
“四重境,”萧莫杨下巴一抬,“破好久了。”
风无极嘴一张,想恭喜,话到嘴边变成:“那你现在压我一头?”
萧莫杨伸出手,在风无极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一下拍击里,既有老友重逢的宽慰与体恤,又藏著那么一丝若有若无、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无极啊,”萧莫杨语重心长,语气里带著惋惜,“想往上爬,光靠熬日子可不成,你得突破,你看看你,在三重境的泥潭里陷了多久?三年?五年?”
“三年零四个月,”风无极没好气地顶回去,“我记著呢,跟记仇一样,一笔一笔都刻在脑子里了。”
萧莫杨被他这句话逗得仰头大笑,笑声在工地的喧囂中炸开,痛快又张扬。
笑完之后,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换上一种正经到近乎凝重的表情。
“我这次来,不是跟你斗嘴的,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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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拽住风无极的袖子,把人拉到工地的阴凉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