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滴血的包裹,被霍疾重重地放在了迴廊的朱红栏杆上。
血水渗出来。
顺著栏杆往下淌,滴答滴答,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心慌。
秦绝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个包裹。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寢宫大门。
那里头,还有一个刚刚被他拒绝、此刻正处於人生崩塌边缘的女帝。
“声音小点。”
秦绝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冷静。
“別吵著里面的人睡觉。”
“她累了。”
霍疾一愣,隨即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把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急促:
“世子,这回真不是小打小闹。”
“那个拓跋野,跟以前的老狼主不一样。”
“那老东西也就是想抢点钱粮,但这拓跋野……他是想绝咱们的种!”
霍疾指著那个包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气。
气得浑身发抖。
“咱们派去送『回礼的使者,一共三个兄弟。”
“全被他下了油锅。”
“就在两军阵前,当著几十万北莽蛮子的面,活生生给烹了!”
“他还让人把肉……”
霍疾喉咙哽咽,那句“分给三军吃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惨了。
太没人性了。
秦绝的眼神瞬间凝固。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打开。”
秦绝吐出两个字。
霍疾咬著牙,解开了包裹上那个死结。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並没有什么金银財宝,也没有什么名贵字画。
只有一张皮。
一张还没有完全风乾、带著血丝的人皮。
人皮上,用黑色的墨汁——或者说是乾涸的黑血,写满了狂草。
那字跡扭曲、癲狂,每一个笔画都透著写字之人的疯魔。
秦绝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人皮,没有一丝颤抖。
他將这张特殊的“战书”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