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下:“你想听么。”
李忧连忙点头,柔声说:“一路来事事都劳烦阿姐费心,我总想,在离开前也该替阿姐做些什么才好。”
“不用为我做什么。”薛池盈顿了顿,语速平和,“你好奇的话跟你讲讲也没事,毕竟事情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我和路夏大学毕业那年一起进了一个剧组……剧组这个词我们刚才喝酒的时候也有聊到,你听得明白吗?”
李忧点了点头:“听来像是戏曲班子。”
“嗯,可以先这么理解吧。当时那个机会是我们老师引荐的,拿到的角色非常好,而且作为毕业后第一部名导的戏,本来我们应该格外珍惜……结果剧组里有一个替身老师遭到了导演的刁难。”
李忧有点懵懂:“刁难?”
“细节不多说了,总之,我跟路夏听了都没忍住,出面去找导演理论,当天我们两个就被踢出了剧组。后面这些年没办法正经拍戏,也是因为那个导演气不过,天天就像在我跟路夏身上装了定位似的,我们谈好的机会,隔天就黄了。”
李忧顿时气道:“一事归一事!这人怎能如此不讲道理?你们为何不诉诸官府寻个安定?”
薛池盈被逗乐了,摸了摸李忧的脸,柔声:“齐乐公主呀,你常年呆在宫里,应该也不懂这些是是非非吧,学习一天了,困不困?早点睡吧,嗯?”
公主也“嗯?”了声,惊呼:“阿姐可是在敷衍我?!”
薛池盈轻捏了下李忧的脸:“大半夜了小点声,快睡。”
说完,她眼含笑意收回手,转个身关掉台灯,直接背对齐乐公主睡去。
第二天一早,薛池盈还要出门谈工作,她照例打开电脑,想让公主继续学习。
“李忧——”调好转头,前一秒还乖乖站在她右侧的公主不见了,左侧传来动静,薛池盈换个方向扭头。齐乐公主叠好了被子,正躬身展开双臂,一寸寸把被子上的褶皱仔细抚平,专注到下巴几乎要贴到被子上去。
薛池盈看着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阿姐莫要笑我。”公主依旧垂着视线,稳声说道,“这是昨日阿姐教我的事。”语罢,顺完最后一丝褶皱,端正身姿,整理没什么好整理的短袖衣摆,最后才一脸正经地看向薛池盈。
薛池盈走近:“叠得这么好?我昨天只是因为你好奇军训是什么才跟你演示了一下叠豆腐块,不是需要你也叠成这样啦。”
李忧很认真:“昨日我还好奇阿姐与路姑娘为何遇到不公不肯报官,阿姐却装睡,不予理会了。”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薛池盈笑起来:“好吧好吧。”她指了指身后,“电脑我已经帮你打开了,听说你昨天有很多操作都弄不明白,我昨晚把大致用法整理好都写在旁边纸上了。写得简单了点,但常用功能都有,你慢慢研究一下,如果还有不懂,到时候再去楼下问路夏就好。”
昨晚?
李忧愣了愣,昨晚无论吃饭喝酒亦或是回房歇息,她与阿姐几乎形影不离,分明不曾见阿姐动笔书写什么东西。
她快步走到桌边,拿起电脑旁的两张a4纸。其上图文相配,字形亦是她能看懂的“繁体字”。
“这是……”公主望着纸面,一时语塞,转头看向薛池盈,轻声问,“这些……阿姐都是何时准备的?”
“昨晚呀,我习惯熬夜了,没睡着。”
薛池盈换好一件灰色针织衫,心口刺绣四片花瓣,衣摆收进黑色阔腿裤里。接话时弯腰往挎包里装耳机,肩臂处的短袖口绷紧往上提了一寸,黑色卷发发尾滑过,垂到肩前。她收拾好东西抬头,弯着眼睛对李忧笑,“一直担心你会睡不着,没想到你睡眠质量特别好,每次都睡得跟小猪似的。”
公主面色一红,恼道:“阿姐怎、怎可唤我小猪!”
“小猪哪里不好啦,很可爱呀,能吃能睡,多有福气。那不然叫你什么好?”薛池盈走近李忧,随手撩起公主的一缕发尾,边勾着玩边对着发尾故意低声琢磨了会儿,“小牛?小羊?还是……”
她顿了一秒,松手,脸凑近,打趣式点了点李忧的鼻尖,笑道,“还是必须叫你小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