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怀恩还勒马回头朝他笑:“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无聊至极。”萧承泽神色冷得像冰,刚要拨马就走,却听见霍怀恩笑道:“辛苦孟三小姐了。”
萧承泽自幼学骑射,眼力好得很。一眼就看完溪边穿红的人,她却没有穿红,也不在溪边。此刻孟妙常正从水榭中走出来,笑道:“霍大人客气了。我没帮什么忙,都是琼章和秦尚宫通知的大家。”
她虽然才能极厉害,但身份是软肋,所以要想把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还得借着杨琼章和宫里女官的协助才行。霍怀恩也知道这一点,偏偏还要拜托她,谁看了不知道里面有猫腻?
霍怀恩和她说话,她就认真和霍怀恩说话,穿的是紫色,氤氲的浅紫色,如同云一样笼罩着她,连看也不往这边看一眼。
但自有人来见过定国公。世家小姐不少过来行礼的,赵瑞真更是叫着“云璟哥哥”就带着跟班过来了。
霍怀恩还有脸朝他笑,怪不得他说砍不了他的头。萧承泽没说什么,仍然扔了缰绳,转头就走。霍怀恩笑着跟上来。等绕到水榭旁边,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萧承泽直接反转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按在水榭的竹墙上。
跟着的小厮永祥吓了一跳,连忙叫“爷”,也不敢解劝。
霍怀恩仍然笑嘻嘻的。明明也是练武的人,被袭击竟然忍得住不还手,就这样懒洋洋地被他按住,一点不慌张的样子,怪不得都说霍家的人奸诈。
“生这么大气啊?”他甚至笑着问萧承泽:“怎么了?这个猎物萧兄不喜欢?”
翡翠哪里会料到,他们做盟友看似是各取所需。其实霍怀恩最大的收获,在她结盟那天就给他了。这可是萧承泽。二十年来,定国公府水泼不进,死到只剩一位萧姓人之后,连官家都有点不好再下手。每年宫宴上,简直是有点怕他,因为又愧疚又忌惮,又不敢再探查,实在是烫手山芋一个。
都知道捕雀处是官家的膀臂,霍怀恩又是天子门生。捕雀处存在的意义,抄家灭门只是最后一环,见血的事谁不能做?难的是成为天子的耳目和手臂,把所有势力都监视起来,保证一切都在控制中,这才算是为天子分忧。
不是翡翠一句话,他怎么会想到,从小冰雪堆成一样的萧承泽,也不是毫无破绽。
“你想多了。”萧承泽神色冷漠得很:“是她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极了。”霍怀恩笑眯眯:“那定国公想要掐死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对不对?”
萧家死得没了人,老国公爷养儿子也不尽心,大概没有人教他怎样掩饰自己的情感,想来也好笑。权谋场上那样厉害,几句话就害得卢龙弼如今都在家闭门反省的萧承泽,在情字上这样拙劣,掩饰的方式也跟犟嘴的小孩没区别。
永祥都有点为自家主子着急,在旁边直叹气。
萧承泽在他的提醒下收回了手,昂着头,仍然是那副从小就冷漠傲慢得让人想揍他的样子。
“随你怎么说。”他威胁霍怀恩:“但你再搞这样的事,我就让圣上给你收尸。”
萧家的人是这样的,不仅嘴比铁还硬,还暴力,最重要的是,心眼还小。霍怀恩就知道这家伙虽然一脸不在乎,但从小就记恨圣上看重自己,可以说是积怨已久。
但霍怀恩和他互相遥望这么多年,如同宿敌,了解他比他身边所谓的朋友还深。
就像现在,霍怀恩不怕死地笑着问:“我们等会要在溪边玩曲水流觞,郊游饮宴,还要成群结对去捡秋,萧兄来不来?”
萧承泽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闭嘴!”
半刻钟后,溪水边聚集了几十位王孙和世家小姐。大家隔溪而坐,因为都是年轻人,所以不像大人们那样严格论座次,但男宾中间的主位,还是留给了霍怀恩和身份最高的那位——半刻钟前还因为被“算计”了要掐死霍怀恩的萧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