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移植有专门的值班医生管,一般来说不用我们操心。不过像他们放在外面床位的病人,比如24床,病情又重,还是要注意。”
叶无殊联想到刚才女病人的模样,心头一紧:“那我们该怎么做?”
作为一个临床新人菜鸟,让她去处理突发状况,那肯定是不行的。叶无殊只是想知道一旦发生危急情况,比如昨晚病人心脏骤停,除了“摇人”,她还能做些什么。
耿婕早已在icu见过大风大浪,云淡风轻地说:“哦,你喊上级,然后通知肝移植组就行了。”
叶无殊悄悄松了口气,又难免觉得自己会得实在太少。
耿婕在前面走,叶无殊看着她高大的背影,心中只觉羡慕她英姿飒爽,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也能成为这样胸有成竹的上级。
耿婕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如果知道,大约会冷笑一声,并反驳:不,是疲惫,是倦怠,是人微微地死了。
耿婕继续给他们介绍:“我们这里很多是外科术后的病人,大部分不会待太久,等情况稳定了就会转回普通病房。”
“这个病人,是耳鼻喉科的术后病人,口腔恶性肿瘤,做了皮瓣,他们移植了神经和血管,术后做了气管切开……”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病人呢?以鼻头为中心,有两条长长的缝针贯穿了整个面部,两侧到耳后,垂直的那条线像把下巴劈成两半,又缝合起来。
老师说的“皮瓣”就是右侧面颊上那块明显和脸上皮肤来源不同的一层皮。
如果再凑近了看,还可以看到这个患者的牙齿都被拔光了。
叶无殊从来没想过,耳鼻喉科的手术会如此血腥。
“我一直以为……”叶无殊说,“耳鼻喉科的手术都是切扁桃体、声带息肉这些……”
“nonono……”耿婕科普道:“错了,他们科的手术可是很血腥的,耳鼻喉科和神外千百年前属一家,他们也开听神经瘤和神经管减压,现在耳鼻喉科的大主任以前还是邵华教授的师弟呢!”
陆均然听到这里也露出疑惑的目光。
“咳咳,扯远了……”耿婕一句话带过:“不过后来他俩闹掰了,因为感情方面的事。”
叶无殊瞪大了眼睛:“啊?”这是她能听的吗?“可是他们不是两个男人吗?”
耿婕回过头看到这小姑娘的眼神,就知道她想错了。
“打住!他们俩当然是情敌关系!据说他们当年都喜欢上了小师妹。”
叶无殊吃得不亦乐乎:“那最后谁和师妹在一起了?”
“现在耳鼻喉科的主任。”
陆均然适时提出疑问:“可我怎么听说,耳鼻喉科的大主任已经三婚了?”
叶无殊:“……”所以朱砂痣还是变成了蚊子血,啊呸,狗屁负心汉!
虽然不是自己的上级,但好歹是别的科室的老大,耿婕不能堂而皇之说人坏话,便说:“害,人走到高位,诱惑变多了,大家都是俗人。”
偏偏陆均然这时候插了一句:“我反对。”
叶无殊和耿婕的视线齐刷刷过去。
陆均然悠悠表示:“我的老师,邵华教授,今年和师母结婚30周年。”
陆均然是很不赞同所谓“获得世俗的成功就可以拥有随便挑选伴侣的权利”这一“潜规则”,做人要讲情义,否则与野兽无异。
叶无殊用劲点了点头,“师兄说得有道理。”
“哈哈。”耿婕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学生,不欲多说,“你们俩才刚接触临床,以后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