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永群看着钟镇野。
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空洞的、诡异的平静。
然后,他胸口那颗心脏开始跳动!
不是刚才那种慢吞吞的跳,是疯狂的跳动,猛烈地像是要把胸腔都震碎!!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大到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动,大到比天上的雷声还要响!那些雷声在它面前,简直像是蚊子在哼哼!
钟镇野的心脏,开始跟着跳。
不是他想跳,是不由自主地跳!
那颗心在他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胸腔都开始发疼,快到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快到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呼啸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战鼓!
快得像机枪!
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砸门,要冲出来!
然后,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化。
那座阴森的木屋,那个赤裸上身的男人,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那个低头翻书的孩子,全都变了。
木屋变成了老宅的正堂。
那个他小时候逢年过节要去吃饭的地方。
那些长长的桌子摆满了整个院子,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菜。红烧肉,清炖鸡,糖醋鱼,还有他最爱吃的芋头蒸排骨,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些人坐在桌边。
四叔,二伯,大姑,还有那些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亲戚,他们都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诚,他们朝他招手,喊着“来来来,坐下吃饭”。
钟永群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许师傅,你来了,来来来,我一定要敬你一杯。”
吴雅坐在他旁边,穿着那件素净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她笑着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感激。
“快坐下,菜都凉了。”
小钟镇野坐在他们中间。
五六岁的他,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他手里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他抬起头,看着他。
“许叔叔,来吃啊,可好吃了。”
钟镇野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温馨,美好,幸福。
是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场景,是他以为永远不可能再见到的场景。
他知道这是幻觉,他见过太多幻觉了。
于是,他开始破解这一切。
阴七星面具在他脸上微微发光,那七个孔洞开始流转起来,七情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化解着那些幻觉,撕碎着那些虚假的画面。
那些笑脸开始模糊,那些菜香开始消散,那些声音开始远去。
然后,一切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