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幕僚,前程未卜,凭什么要我放弃宋家?”
这话说出去,等于把“我看不上你”
五个字甩在他脸上。
可这就是她的实话。
官场浮浮沉沉,今日红人明日罪臣,她见过太多了。
她不可能拿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去赌一个“前程未卜”
。
屋里安静了一瞬。
景珩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一团被压在冰层下的火,烧得越旺,面上越冷。
她以为他会反驳,会说“我不会一直是幕僚”
,会说那些她早就听腻了的大话。
可他没有。
他只是那么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虚。
她想移开目光,可不知怎的,就是挪不开。
“你说完了?”
声音很轻,却还是让她后背一凉。
殷晚枝喉间发紧,没接话。
景珩站起身。
他垂眼看她,那张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唇上还带着方才呛出来的水光,坐在那儿,下巴抬着,脊背挺着,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架势。
可她的手指,正揪着被褥,指节都快掐青了。
虚张声势。
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是储君,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从前在东宫,无人敢忤逆,朝堂之上,父皇也要给他几分体面。
可她倒好,三番两次骗他,现在更是拿着他“幕僚”
的身份,嫌他前程未卜。
他该把身份亮出来,看她那张脸上还能不能挂住这副刻薄的表情。
可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大夫说她“虚不受补,操劳过度”
,想起她方才从昏睡中醒来时,连坐起来都晃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把那团火压下去。
“……你倒是会气人。”
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可殷晚枝分明听出了这人在冷笑。
殷晚枝知道自己今天这话有些刻薄,这人想要强行挽尊也是人之常情,但有些话,这次不说下次也是要说的,倒不如一口气说清楚。
免得叫人误会。
她别过脸,声音硬了几分,“萧大人,你我的事已经两清了。”
“两清?”
这两个字从景珩嘴里说出来,带着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怒意。
“你怀着我的孩子,你觉得我们可能两清?”
殷晚枝确实理亏,在这种铁板钉钉的事实面前,就算她巧舌如簧,也没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