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另一只手已经把碗端回来,递到她嘴边。
她偏过头,不想喝,他的手臂便收紧一分,把她箍得更紧。
她再偏,他再紧,直到两人紧紧相贴。
女人小腹贴着他手臂,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挣扎顿住了。
景珩感觉到那点动静,手臂微微松了松,却没放开。
药碗还端在她嘴边,那目光沉沉的,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身子撑不住,”
他声音低下来,像是终于妥协般,“先把药喝了,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殷晚枝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咬了咬牙,低头喝了一口。
真难喝。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
她想吐,可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按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她只能咬牙把剩下的灌下去,苦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把碗推开,大口喘着气,舌头苦得发木。
“张嘴。”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颗蜜饯塞了进来。
殷晚枝咬了半颗蜜饯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慢慢压住满口的苦。
她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呈现一个怎样尴尬的姿势,自己还被男人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些,却没收回去,就那么虚虚环着她,像是一松手她就会跑似的。
她僵了一下,偏过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眸子,话又卡在喉咙里。
她别过脸,推了推他的手臂。
“我自己能坐。”
他顿了一瞬,松开手。
殷晚枝立刻往旁边挪了半尺,划清界限,低头整理衣襟,好像方才那场争执从来没发生过。
可那点甜味还留在舌尖,丝丝缕缕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抿了抿唇,把那股说不清的滋味一并咽回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宋家那边,”
景珩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我已经让人去传话了。
说你操劳过度,在总督府晕倒,大夫说要静养。”
殷晚枝手上动作一顿。
“今日便不回去了。”
她猛地抬起头。
不回去?他凭什么替她做这个决定?
她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章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迟疑。
“公子,宋家的人来了。”
殷晚枝立刻撑着床沿站起来,把刚才没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