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将菱姐儿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陪着她玩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小丫头给哄累了不哭。
良久,裴翊走到屋檐下,捏着自己乱跳的眉心。
那只猫儿刚巧就蜷缩在门口的美人靠上睡觉。
裴翊没有发火。
尽管他内心十分愤怒,但仍旧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情绪冷静。
他想,愤怒的原因大概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被人觊觎。
哪怕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亲兄弟,哪怕仅仅是讨好而已。
裴翊低头,冷冷端详着眼前这只小畜生。
橘黄色的毛,细得像绒毛一样。
四肢和身子却是圆滚滚的,肥嘟嘟的脸盘子极大,看来伙食应当不错,这一点倒是和元宝不同,元宝极瘦。
裴翊伸出手。
“喵呜……”
小畜生醒了,它并没有害怕,反而伸了个懒腰,享受地仰起了自己的胖脸,等待男主人温柔的抚摸。
与女主人轻柔的抚摸不同的是,这只手是有力量却又不失温柔的力道适中,令它极是通泰自在。
渐渐那只手从头滑到了他的耳垂,再到它的脖颈处……
突然它被人捏住后脖颈,整个猫身都悬空了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裴翊想将它重新丢回屋顶上。
“喵呜——”
小畜生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凄厉地哀叫了一声,迅速地从裴翊手中逃开。
裴翊慢慢站起身,手背一阵刺疼,他低头看去,是一道嫣红新鲜的挠痕。
他抽出袖中的汗巾嫌弃地擦着自己手上的猫毛。
第42章
潘宝珍这几日心中很是不痛快。
一则她近来夜夜噩梦缠身,尤其想到那日馨儿跟她传的那些什么“猫儿吃胎”
的言论便心乱如麻。
她嫁进裴家有一年光景了,肚子却始终没个动静,为此她的婆婆三夫人颇有些不满,再这么下去,三夫人都预备着要给裴少廉纳妾了。
二则她的弟弟潘常彦被停职在家反省整整一年,等一年后他再重新回金吾卫时金吾卫中早就没了他的一席之地,恐怕上峰还得给他小鞋穿,日后仕途能不能往前进一步都是个未知数。
三则因为弟弟被停职一事,她的母亲认定了是因她口舌之过才害得弟弟沦落至此,母女二人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至今都没有递个信儿过来。
最后一则,牲牲被大伯哥裴翊强行送走了,她让丈夫帮她去说项,大伯哥竟还将裴少廉训斥了一通。
韩国公府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便是钟鸣鼎食的开国功臣、勋贵之后,她的母亲与婆婆三夫人自幼相识,她这门亲事当时无人不要艳羡她寻了一个如意郎君。
裴少廉仕途一般,但他终究是名门之后,三夫人的娘家做生意,嫁给裴少廉她不愁吃穿,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只是韩国公府终究不如当年鼎盛了,几个妯娌之中,沈若宓是皇后的侄女,崔氏的叔叔是翰林院大学士,曹氏的哥哥是羽林卫的指挥同知。
唯有她的家族没落,父亲不争气,母亲有心无力,她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弟弟潘常彦身上。
如今弟弟又得罪了沈皇后与李远,还不知日后有没有出头之日。
那日韩国公夫人要她去给沈若宓赔罪道歉,求她原宥,可潘宝珍这等性格,岂是那等肯委身俯就他人之人?
是以,这两日她心情郁郁,茶不思饭不想。
午饭后,馨儿忽然进来说似乎孙祥家的找她,有要事向商,孙祥家的是裴家有权有势的管事媳妇。
潘宝珍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床梳妆更衣,随后跟着孙祥家的去太夫人的春华堂。
走到一处假山后,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猫叫声,她想到近来芳菲馆又得了一只肥猫。
那猫跟瘟神似的,怎么阴魂不散,又跑她身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