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怕是很不高兴,因为他嘴上说着让她出来,实际上坐那儿一动不动,沈若宓双腿酸软,险些站不起来,只得厚着脸皮抓住他的衣袍,刚预备借力起身,突然他脸色一变。
她尚未做出反应,裴翊已捏着她的后颈将她强行按了回去。
与此同时沈若宓的耳边又重新响起了脚步声,她一个趔趄又跪了下去,撑着地的另一只手狼狈地往后退了一下,也不知道压到了什么东西,大概是桌布,只听“哗啦”
一声,接着是“噼里啪啦”
几声,桌上的茶碗跟着被滑落了下去。
而沈若宓则双膝撞在地上,头磕到他的膝盖上,上牙往下嘴唇一咬,疼得她轻嘶出声。
江易升嘴里念叨着:“抱歉,实在抱歉,严大人我忘了拿……”
忘了拿他的斗篷。
他人僵在原地。
裴翊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
沈若宓穿的是裴翊的衣服,于是从江易升的角度去看,便是一个身材纤瘦的男人跪在地上,趴在他的两腿之间,适才为了防止她把自己咬出血,裴翊还下意识捏住了她的下巴……她口中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古怪动静……
实在很难叫人不……多想……
江易升:“……”
江易升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好在他反应,立马一个健步冲到他随手扔下衣服的玫瑰椅上,扯过斗篷披在身上便识趣地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想,果然是人不貌相。
这严大人看着庄重严肃、一本正经,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本来他以为这个严大人收用林闵送来的美人是做戏给林闵看,这才想着把自己妹妹送他做妾,这样一来日后说不准还能飞黄腾达,不想这个严大人竟真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
居然喜欢男人!
不仅在书房这等严肃的场合与一个小厮行鱼水之欢,还、还是如此之迫不及待,他刚出门也不过才几息的功夫而已啊!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
有伤风化!
接着江易升又突然想到半个时辰前他进来与严大人谈事的时候这严大人就是坐在那雕花小几的对侧,两人说着说着话他便停顿片刻,弄得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
难不成其实在那时候他便——
啧,还把那小厮叫做小野猫,江易升胖脸一红,口中嘟囔道:“真是好情趣……”
怪不得他如此洁身自好不纳妾,原来是喜欢男人,那要时把妹妹嫁给他,岂不是推进了火坑!
裴翊自是不知道此刻他在这位江大人的心目中已经从一位洁身自好刚正不阿的清官变成了一位好南风的伪君子。
沈若宓哆嗦着腿从地上爬起来,冷不防男人将她从地上一把横抱起,两三步走到内室的小床上把她丢了下去。
沈若宓疼得龇牙咧嘴,“你这是做什么!”
“你在我房中鬼鬼祟祟偷听什么?”
裴翊瞪着她问,那脸色极是难看。
沈若宓早先想好了理由,理直气壮地道:“我没想到他回来找你商议政事,”
她放软了声音,“你先别生气,是雪衣丢了,我过来寻它,谁知你会回来,我怕你训我脚伤还没好就四处乱走,便不敢出声躲在小几下。”
“脚伤如何了?”
他又问,眼睛瞥向她露出半截雪白脚踝的足,脚背上隐约可见乌青一片。
沈若宓的脚仿佛如反应迟钝般才有了痛感。
她连忙缩回脚去,咬着牙道:“不疼!”
裴翊问:“药在哪里?”
“……在房里。”
裴翊抱着她回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