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隔着帐子擦着自己的手。
他突然地,慢慢说道:“夫人,你说实话,你一直装病不肯走,又跑去我书房做什么?”
沈若宓心咯噔一下
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但她却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我所言句句属实,大爷,我是你的妻子,难不成还能去帮林氏夫妇助纣为虐?我之所以想留下来,是因为我想知道这案子是否究竟与姑姑有关。
想来我不告诉你你也明白,我是林氏夫妇的眼线,如果我凭空消失,不论你用什么法子遮掩,林闵和林太太一定会怀疑到你。”
“何况没了我,他们还会想尽办法在你身边安插别的眼线,我不想因我之故干扰到你的计划和案子的进展,你若不相信,尽管可以处置我。”
沈若宓转过了身。
隔着纱帐,她抬起头坦然地看向他。
裴翊听此言,不知为何心中竟松了一口气。
但他仍是坚持:“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不可留下,今晚你便走!”
沈若宓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抵在脖颈处,裴翊勃然色变,正待上前抢夺,沈若宓却直接拉开了纱帐,看着他说道:“大爷,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不肯走,是因我始终心中抱有幻想,认为此事与沈家并无干系,我们夫妻三年,你应当晓得我的性子,姑姑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求你让我留下,我会帮你查出真凶。
你放心,我绝不会拖你后腿,你若觉得我是无用之人,届时再将我送走我绝无二话。”
“那我问你,倘若此案确然与沈家脱不了干系,届时你当如何?”
裴翊问。
“且不说大爷是我的丈夫,我既是裴家妇,自是出嫁从夫,二则若当真是沈家所为,不论与姑姑有没有关系、她知不知情,因我一家之故害得山东无数灾民流离失所,我岂能本末倒置,你尽管秉公处理,我绝无二话。”
“好。”
他说:“我答应你,你先把簪子收起来。”
沈若宓还在犹豫,裴翊已先一步上前夺走了她手中的那根金簪。
沈若宓也就由着他去了,又道:“大爷,我身上的药膏干的差不多了,可否为我去衣橱中找一身衣服?”
裴翊按照她的指示,找到一套衣服,背过身,隔着帐子递给她。
真是个正人君子呢。
裴翊举着衣服,感觉她将手在衣服上摩挲了片刻,忽温软的掌心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大爷,我身上还是好疼……好像刚才在你书房磕伤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极是可怜与甜蜜。
直过了好一会儿,裴翊终是放下衣服,转过身掀开帐子,问她:“是何处疼?”
沈若宓仰起脸。
她的衣衫褪到了胸口处,却又没有完全地褪去,而是半遮半掩地拢着那一身雪白的皮肉。
她又眨眨眼,那两道娥眉微微颦蹙着,一双杏眼湿漉漉地看着他,好似是疼出了眼泪般。
这天底下有一类人大约是有做狐媚子的天赋,即便是有心引诱,做出的动作也分明是具有暗示与勾引性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意味却是如此地靡而不淫,无辜而娇媚。
“把衣服穿好。”
裴翊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冷酷无情的话语,无意对沈若宓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击碎了她原本对美貌而引以为豪的自信心。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沈若宓咬了咬唇,她贴近前,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攥住他的手,依旧仰头看着他。
“砰、砰、砰——”
一下,两下,又一下。
那胸腔内的心跳声竟是那么强健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