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一愣,万万没想到切入点是这句话。
听着像夸奖,落到祝明璃身上只觉得古怪。
她表情不变,略微低着头,展现出新妇有的羞涩:“公主谬赞了,三郎与儿相敬如宾,也是有祖辈的情谊在。”
哪有如胶似漆那么严重,先辟谣,推到祖辈情分面子上,也不知大家是怎么传的。
公主却转向另一个话题:“沈三领命去了剑南道,府上一切可好?”
她招招手,祝明璃和严七娘便跽坐于下首,十分乖巧。
祝明璃的回答还是那老一套:“一切都好。
快入冬了,老夫人身子反而比之前硬朗些。
家中晚辈也到了懂事的年岁,不那么需要操心。”
公主气质本就很朴质,如今耐心听她唠家常,时不时点点头,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身居高位之人。
“那便好,老夫人身子不好,你要多多照看着。
晚辈们……嘶,我记得去岁你家四郎还将郡主的儿子打了,郡主都告到我这里了。”
祝明璃头皮一紧,见公主神色确实只是随口一提,不像兴师问罪的,才道:“令衡的性子确实有些顽劣,儿也头疼着呢。”
该甩锅也要甩锅。
公主微微蹙眉,十分亲和地道:“你嫁过去做他的叔母,确实难为。
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若不是对方是公主,且祝明璃心存警惕,听她这么说,一定会觉得对方真是个善解人意值得相交的娘子了。
祝明璃只道:“他这些年不容易,儿也理解。”
想到了沈令衡身世,公主不免唏嘘,又想到了自己早亡的生母,神色暗淡了些:“倒是这个理儿。
说起来他也有其父之风,我瞧他马上功夫不错,若是勤加练武,日后沈家在军中也后继有人。”
道士听着清修简朴,实则饮食起居并无限制,十分自在。
沈老夫人说过,公主尤爱诗词乐舞,本朝许多享有盛名的文人都和她私交不错,砸钱养文人墨客是她的雅好之一。
两人又一来一回了几句家常,正当祝明璃要彻底放下警惕心时,公主话头再一转:“沈三郎文采也不错,只是这些年不怎么写诗了。
不知你这个祝翁的孙女嫁给他,可有让他重新提笔作诗?”
祝明璃敏感地觉得这是重点,谨慎回答道:“许是公务繁忙,少了吟诗的闲情。”
公主笑了出来,点点她:“促狭,你是说圣上累着他了?”
祝明璃连忙起身欲跪:“儿不敢。”
公主这次倒是使了个眼色,让人拦着她:“何必如此谨小慎微?”
祝明璃刚刚直起身,公主语气依旧闲适,目光却陡然锐利:“没空作诗,怕是忙着给你寄信,寻什么奇花异草了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祝明璃松了口气,严七娘也松了口气。
公主自个儿也养面首,便是姬诤与祝明璃私下来信,甚至说私相授受,公主也不会斥责祝明璃行为有失。
再加上她爱收集诗词,估计也读过姬诤的诗,怕是只会当个风月趣事来听。
祝明璃却想着,与其推到姬诤头上,不如咬死了沈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