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会根据品级发赏,算是犒劳大家一年的辛劳。
但在府里,赏钱发放就随意多了。
亲近的仆役,随手就能打赏,管事们也会为自己谋福利,这样最底层的过年可能连素馒头都分不到。
沈绩知道祝三娘接手中馈后,对底下人极为上心,如同带兵时体恤士卒一般尽心尽力。
府中气象一新,和她的行事作风离不开。
人有了盼头,处处才会显出生机。
他又生出借鉴之心,好奇问:“三娘是在算总额?这赏钱你打算如何定、如何分?”
“先扣去来年要用的本钱,比如说扩建、搭房、农具、畜牧……”
她一开口,沈绩就没能跟上。
农具和畜牧?
不过祝明璃的节奏并不会因为他的疑惑而停下来:“应急的银钱也须留出。
再按先前许诺的分利,依各处情况分配,这部分需要细致,主要就是多劳多得。
譬如糕肆的婢子,她们辛苦,该多分利。
赏钱从铺子进项出,其中又分职司、等级,寿糕多赚的也要另算……”
她细细说了一大通,直听得沈绩有些发晕,才停下,总结道:“不过我之前已将细则拟好,如今只需填数核对。
今年亲手做了,便有范本,日后交给下面人算,我过目即可。”
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
沈绩从未见过如此细致的赏钱章程,心中大为震动。
从沈府到田庄,几百号人,无一遗漏。
这些仆役和雇工,怕是要对祝三娘死心塌地了。
平日军中犒赏,分些羊肉汤饼都欢呼雀跃,不敢想祝三娘发赏时,该是何等欢腾喜庆。
可惜他要上值,不能在这里亲眼见证。
沈绩不由得想到最近找人抄来的姬诤诗作。
他所高呼的仁爱,祝三娘正在细微处默默践行。
爱人者此为博焉,利人者此为厚焉。
姬诤会欣赏祝三娘,人之常情。
两人配合,事情做得快多了,未到傍晚便理清了。
久坐总是有些疲乏的,但沈绩依旧精神奕奕,祝明璃不免赞道:“沈小将军果真体魄强健。”
这般称呼,倒像挚友打趣。
沈绩指尖一颤,本来有些许困乏,忽然又来了精神,感觉自己还能清一摞。
*
年前的日子飞逝而过,诸事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最后三日,店肆和作坊尤为忙碌,府内的小作坊也烘烤香辣鸡丝烤个不停,营业额飙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