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货架的高度都设得恰好,抬手一拿便是,方便得很。
这还不过是其中一区,再往里走,还有各种各样稀奇玩意儿。
从上到下每层货架皆堆得满满当当,挪动步伐极其艰难,每一层都想看,每一个介绍的小牌子都想读——光是这些小牌子就充满了丰富的信息量,有趣至极。
此时还没有商场这种东西,哪怕是百货杂陈的西市东市,也很难提供这种针对性极强的购物体验。
眼花缭乱、目眩神迷,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每看一处都是惊喜。
明明只在一间屋舍内,却恍若自南至北、由古至今,凡与“求学”
沾边的物事,皆汇于此。
来时本想着去那窗明几净的阅览室温书,一进来,脑中什么都不剩了,满心皆是“购此福袋,或可得探花郎亲笔勉励”
“此囊内有真常子亲书祥言”
。
真常子是祝清给自己取的道号,文萃墙“占运”
板块的主笔人。
来书肆的学子都很熟悉,每次往墙面前一站,就会感叹“真准!
我今日当真困乏!”
“难怪学堂上打瞌睡”
。
热度太高,以至于后来祝明璃让祝清把此板块扩写得更详更细,连每日宜穿何色衣裳、如何化解小厄、不同生肖的时运都写了进去,赢得一片好评——看来在闭门苦读的时日里,一同传阅、琢磨这些星座运势,从古到今都是学子们枯燥生活的解乏良药。
日头渐渐升上来,早起欲来温书的学子们迷失在了文创区。
手上拿着的文房不知不觉变成了货品,讨论声、笑声不绝于耳,乃至其他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学子们都进了院子,竟还无一人踏入阅览室的门。
沈令文难得睡了个懒觉,不过也没有多迟,毕竟平日的作息早已成了习惯。
起来后,吃顿不急不忙的朝食,穿上叔母安排新裁的衣裳,收拾得俊俏整齐,想到等会儿可以凑的热闹、新出的《心得》后续,还未出门就已经感觉到了幸福。
上街出坊,沿路一个一个在府前、坊门接上同窗好友。
大家都很守时,只不过从远到近走过来总是要费点时间,章二在坊门口急得直跺脚:“你们让我好等!”
沈令文解释道:“已经走得很快了。”
再抬头看天色,“与约定之时差不离。”
章二摇头:“本来不迟,可我见已有好几拨人相携出坊了。
这般时辰,登山赏景不至于不乘车马,又无甚雅集诗会,可不就是往书肆去吗?”
有人将信将疑:“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要抢,我们昨日不是去看过了吗,那般大的宅子子……再说了,二郎你平日也没这般勤学呀,占不到位子便算了呗。”
章二郎被说得羞恼,拽住沈令文手臂:“走,快走。”
他可不傻,知晓沈令文有“门路”
,万一真没座了,或能通融一二。
众人说笑着加快脚步。
至书肆,从前店进去,似乎除了新到的书册、增添的人手外,与往常并无太大区别。
“掌柜,《心得》后文,今日是不是出来了?”
有人问。
掌柜答:“正是。
郎君若要借阅,可先去后院或阅览院落座,稍后便为您送来。”
还是和之前规矩一样,借书要先找座。
众人听了后,便准备往后院走,却见掌柜话未说完,将柜台那块[新到祝翁手记]的木牌往旁挪了挪,换上一块更大的[阅览院开业庆贺贵客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