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绩有些遗憾,心想这一谈,又得占去祝三娘不少工夫。
他们夫妻整日说不上几句话。
他琢磨着把暮食时的话头续上,祝明璃抬眼看他:“你很闲?”
沈绩一愣:“尚可。”
三娘不是扩了账房吗,难不成还要让他算账?
却听祝明璃道:“如今书肆生意起来了,印坊也在设法张罗,正是缺书稿的时候。
你在边关呆了数年,后又赴剑南道剿匪,想必历经不少奇闻险事。
可曾想过写些小记?”
并非算账,而是约稿。
从文萃墙起步到文萃刊,慢慢过度到报刊,要保证销量,趣味性就不能少。
文臣故事严七娘能源源不断供稿,武官轶事却缺。
此时文武未分家,读书人既能提笔做诗,也能提刀上马。
这种真实性很强的故事,铁定能吸引一群热血少年郎。
沈绩性子与祝源截然相反,让他天花乱坠说故事真不在行。
尤其沈家祖传“大事说小,小事说无”
,胸膛中箭在他们口里也只是让人心安的“擦伤”
,这可比让他算账难多了。
但方才还忧心自己对三娘无所助益,此刻她便托自己写文,沈绩实难推拒,硬着头皮应下:“好。
只是我……”
祝明璃看出了他的为难:“没事,我会替你修的。”
编辑就是来干这个的。
烘完头发,于桌案前办了会儿公,沈令文便到了。
他进院后,见隔厢亮着灯,这才放心入内:“叔母。”
祝明璃唤他进来,询问今日体验,沈令文立刻笑道:“有趣!”
细细说了一回今日所见所得,赞不绝口。
待那股兴奋劲儿过去,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絮叨,连忙收住。
不过祝明璃神色依旧温和,不见半点不耐烦,只是问:“若此书肆非我所有,你日后还会去么?”
沈令文略作思索,重重点头:“会。
今日下午在阅览室温书,格外凝神,学倦了抬头看看同窗,便又生出劲头。
长安城中无一处在能予我这般感受。
更别提书目丰富,探花心得一针见血,文萃墙汇聚南北逸闻、时新诗文……在长安城也没别的去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