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绩明白自己亏欠祝三娘甚多,自己新婚夜离京,她却并未怨怼,不仅操持家中大小事务,还因善心照料老小,所以他一直怀着谢意。
而祝明璃则以一种理性的态度衡量这段关系。
他们是相处融洽的同盟,沈绩与老夫人也予她诸多尊重,但这并不意味能全然交托信任。
说近,似乎还隔着一层;说远,却又朝夕相对。
即便她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于沈家店肆,却也尽量不多插手,只确保账目清楚、运作正常。
若要真接管这般大的家业,累倒是其次,主要怕利益一旦深缠,情分却未到那般地步,反倒难办。
可若将条条框框摊开来讲,立契、讲分成,又怕让客套的关系变得微妙。
故而二人心照不宣,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平衡,彼此都在默默试探舒适区。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二人一同出门。
到达阍室时,沈家小辈都已到齐。
祝明璃虽与沈绩同床共枕,却与这些孩子更亲近些。
一见祝明璃,他们便围上来,沈令仪甜甜地唤着叔母,道要和她同乘一车。
沈令姝也跟着过去,围着聊家常。
提起布帛肆的事,祝明璃问沈令仪:“可想收个徒儿?”
沈令仪有些惊讶。
她性子虽变了许多,底色仍是谦逊的,面对这般提议,仍有些不自信:“叔母,我的本事哪够收徒,且技艺也尚不成熟。”
“若想精进,总靠自己琢磨不够,教徒弟也是温故知新。”
祝明璃真心觉得她这画艺极好,若不传下去,未免可惜。
且日后画植物鉴有个帮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沈令仪被她说得心动,犹豫着点点头。
祝明璃又转向沈令姝,关心猫儿如何。
沈令姝道:“劳叔母记挂,正月已痊愈。
侄女因此事接触了医理,觉得甚有趣,近日正在苦读医书,只是有医人与医畜终究不同。”
祝明璃道:“我替你打听了医书的事,这类书确实罕见,连七娘也未听说过。
不过我托了严府那边帮忙留意,若有消息便告诉你。”
她想着,若实在寻不到,先让庄子的畜医领入门也行,等到系统升级,便可兑换兽医入门相关的书。
以系统升级的规律来说,待产业整合之时,想必会有奖励。
这边说着话,那边行装也已备好。
若要在路上踏青逗留,吃食可不能少。
既逢寒食,便以糕点为主,但市面上的点心多偏甜,也比较噎。
而糕肆的蛋糕、面包口感松软,更适合饱腹。
且口味多样,像肉松三明治、咸蛋黄吐司等咸味的备了许多,沈府这边自然留足了份量。
站了会儿,终于准备登车了。
沈绩想上前扶祝明璃,刚挪步,沈令衡又横插进来,朗声道:“多亏叔母设席,我们说开了芥蒂,昨日的球赛大胜。
过几日便是终赛,到时背上的伤该全好了,我定要好好打一场,说不定能夺魁!
叔母可要来观赛?春日到,正是观球好时节。”
一边嘀嘀咕咕啰嗦,一边顺手扶着祝明璃上了马车。
祝明璃站在车辕上,微微弯腰与他说话:“日子定下后,给三房递个话儿,我让婢子把那日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