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蚕桑,女子养家的比比皆是。
长安这边,似此等营生尚少,不像南方那般,寻常女子可接大户活计,自食其力。
三娘有心于此,是件益事,只是……”
他顿了一下,“这毛织物与寻常布帛有何不同?羊毛所织,价恐不菲,怕不易普及。”
祝明璃笑道:“京兆且等今秋,容儿卖个关子。”
夏日织造囤货,等到秋凉时节,毛衣、毛背心、护膝这些东西,就该登场了。
这些物件,男女老少都用得上。
单说护膝,秋日降温,长安秋风又大,入冬之后更是冷得刺骨。
要是把护膝做长一点,掩在裙袍底下,既包裹腿部,足够暖和又不显山露水。
大朝会的时候,满朝文武大多都是站在殿外,冷风一吹站一上午,寒风彻骨,要是能有副护膝戴着,岂不妙哉?想到满朝文武戴着护膝肃立的场景,祝明璃就可以听见钱袋哗哗作响的声音。
几个下属听到是纺线,还想凑近瞧瞧织机,四下找了半天,愣是没瞅见。
祝明璃却无意再往下细说,只领着众人往外走,嘴里道:“最要紧的,是人尽其才。
若一家老弱,无力耕田,不如让他们做更合宜的活计,把田交予能耕、擅耕者,各得其所。”
说话间已到山脚,眼前豁然开朗。
满坡的羊,像撒了一地的棉花团,新添的羔子尤其多,挤在母羊身边,煞是喜人。
崔京兆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噫”
了一声。
“那山坡沟壑间,绿茸茸的是何物?”
他指着远处,“看着不似寻常杂树野草,若是野菜,也生得太齐整了些。”
祝明璃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是她试种土豆的地方。
她看了眼给她使眼色的严七娘,示意自己有数。
崔京兆既然看见了,她便道:“那是儿前阵子从西域偶得的稀奇种子,也不知是何物,便试着种一种。”
当然不是试着种一种,她可是专门从田庄里挑了聪明灵光的年轻后生来照料这些土豆。
一边说,一边把崔京兆往土豆坡那边引:“此物瞧着耐旱,沟壑贫瘠地也能长。
种在这儿,不占良田,权当摸索。”
“稀奇种子”
四个字,已令僚属们目眩神驰,更别提“耐旱”
、“沟壑贫瘠地也能长”
。
这田庄就跟世外桃源似的,农事、牧事、作坊,样样都井井有条,样样都有新鲜东西,多这一桩稀奇作物,倒也不觉得突兀。
崔京兆还能稳住,几个属官已经按捺不住,争相道:“娘子此话当真?可否带我们去瞧瞧?”
祝明璃不慌不忙地笑道:“各位稍安勿躁。
我也只是试种,此物究竟是何物、可否食用、产量如何,一概不知。
京兆最明白了,就是稻、麦这些咱们吃了几百年的粮食,想改良推广,也得三五年甚至十来年工夫。
何况这来路不明的西域种子?”
她强调道:“最要紧的是,此物既然能在贫瘠的沟坎里长,那更能在田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