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衡下巴都要惊掉了,不是说夏日天热心烦吗?怎么三叔倒跟掉了个儿似的,专爱这热燥天儿?
他便这样一脸茫然地盯着沈绩,听他讲解怎么翻身使枪。
一动便是一身汗,更别提在马上练枪,很快便嘴唇发干,满脸通红。
翻身下马,一伙人涌到棚下喝井水。
那是祝明璃特意备的电解质水,甜咸甜咸的,不算好喝,可喝下去浑身都舒坦。
沈绩踱过来,也喝了一碗,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你叔母可真是把你们照顾得精细,便是日后去了北地,夏日里想必也会备这些水。”
沈令衡听得莫名其妙,一口把碗里的水饮尽。
脸上的汗刺眼,他用袖子一抹,问:“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北地?”
沈绩却只摇摇头:“好了,先去洗脸换衣裳。”
一幅“大人的事,小孩子别过问”
的模样。
沈令衡无语至极,心里暗暗记了一笔,等四娘从田庄回来,一定要在背后说三叔的小话。
再琢磨琢磨三叔无意间透露的那些话,“北地”
“也”
是何意?完全没有头绪,不过听起来都是让人安心的事。
有人这样全心全意地在背后支持自己,考虑周道,这是一种极其温暖的安定的感觉,便是后来沈令衡在战场上最危难之际,心中也始终存有力量。
午后慵懒的时光里,祝明璃依旧过着充实的日子。
这日却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来禀——祝源和祝清亲自登门拜访。
她当时正在写秋收观摩的章程,听见婢子来报,连忙放下笔往外走,边走边吩咐:“今日的饭食多做些,让大厨房那边紧着备好。”
因为是主母的亲兄长,倒也没有太拘礼,直接引到了正堂。
祝明璃一进门,便见两人一脸激动地踱来踱去,她不由失笑:“大兄、二兄,今日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祝源一见到她,恨不得上前来扒拉她胳膊,到底碍于身份勉强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喜事!
大喜事!”
祝明璃一听,心便落回了肚子里,不紧不慢地往座上一坐,打趣道:“是何等喜事?”
祝源推了推祝清,祝清这才凑到祝明璃跟前,也不落座,压着嗓子小声道:“三娘,这只是一个猜测,若猜错了你也别介意。
你还记得曾来书肆论实务的那位陆五郎么?我的那位好友。”
祝明璃神色一正,放下茶杯:“自然记得。”
这位是第一个来讲学吃螃蟹的人,若没有他,如今研讨会也不会这般热闹,更不会有源源不断的实务稿子送来,印坊那边正加紧刊印呢。
祝清继续压着嗓子:“坊间有风声,说他要升迁了!”
祝明璃微微一怔,起身,先道:“不必压着嗓子说话,府里规矩森严,至少在内院里,尽可放心说话。”
然后才接着道,“二兄从哪儿听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