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们行军太急,反倒不好,这一路虽要吃苦,可我相信她能把这支队伍带好。”
伤药、酒精的事大家自然知道,沈绩信中提过。
可他们都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些伤药酒精,大约是娘子家中有药铺,她拿出铺里的好药相赠。
救护手册么,应是她学了医理,博采众长。
如今时兴大家闺秀研习医书药典,虽不及女红那般普遍,倒也算一个“雅趣”
。
至于沈绩说她还要带许多人来,那自然是带些婢女、护卫,毕竟贵妇出行奴仆成群,原是常理,只是不知这些婢仆要折在路上多少。
“便是再能干的娘子,也不能让她独自上路!
你行军来来去去这么多遭,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
有人实在看不过他的“天真”
,忍不住开口教训,“你娘子那么大方,什么好东西都往朔北寄,你可不能亏待她!
再说你们是祖辈定下的婚约,你总得把体面给她做足了!”
沈绩被围攻得招架不住,只得腾出手来挡住众人的攻势:“各位将军,各位世叔世伯,放心!
我与三娘情投意合,待她最是敬重,绝不会做对不住她的事。
这事是她自己定的,我没法拦,三娘最有主见,她既做了决定,那定是对的。”
好吧,如今不是负心汉了,是个痴傻儿。
众人摇摇头,叹道:“那她这路可有得走了。”
沈绩脾气倒好,继续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可没有亲眼见过,谁能相信呢?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沈绩解释解释着,又想远了。
冬日还长,这边天冷,怕是还得打上一阵子,他得守在这边。
等开春了,就赶紧回军使府,那原是父兄住过的府邸,如今归了他,常年无人住,都空着呢,更不可能打扫暖灶。
他平日住军营,不回去,这回可得好好收拾。
三娘在长安住惯了,来这边条件艰苦,怎么也得先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边灰大,泥味儿也重,风吹在脸上干巴巴的,连他过来都觉着和长安大不相同,三娘也不知能否适应。
就这么一边打仗,一边遥遥盼着。
雪化了,他想:三娘没见到贺兰山雪融时白黄相间的样子。
湖面的冰融了,他想:三娘也没见到冰面破碎如琉璃的模样。
春意终于蔓延到这边,草木复苏,他又想:若是三娘在,此时大约在规划春耕了罢?也不知她是要春日来,还是夏日来?若是夏日,府里得备些冰。
日子过得飞快,尤其是战事吃紧的时候,可一想到祝明璃在路上,他又觉着日子格外漫长。
便是这般矛盾。
祝明璃全然不知他的心事。
开春后,她启程北上,来送行的人很多。
大家都明白她的性子,既选了去朔北,定是奔着撒开了手经营去的,不是去一年半载便回,是要在那里扎根的。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