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们各就各位,有条不紊地忙活着,新来的奴仆也知道该做什么。
热水立刻备上,吃食热腾腾地端来,连干净的衣物都已备好。
除了装潢简陋些、布局不一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长安。
沈绩感慨不已。
祝明璃让他先去洗漱,自己则转身找到绿绮和焦尾,问今日情形。
绿绮道:“大家都安顿下来了。
这边屋子大,都说长安哪儿买得着,人人欢喜,皆畅想着日后呢。”
祝明璃点头,拿出节度使给的地契:“城南外有地了。
田庄和畜牧场都建在那儿,牲畜也能归拢过去,还是按老规矩来。
来做工的人多,房舍一定要修好,这边冬日苦寒,一定要砌炕,须保雪不压塌屋顶,风不漏入墙缝……”
细细交代一番,绿绮和焦尾记下,连忙去找阿青等人商议。
祝明璃回到屋里,将油灯拨亮了些,铺开纸,开始拟另一份章程:伤兵营救护队。
沈绩沐浴出来,便见到这熟悉的一幕。
他只披着单衣,就这样斜倚在一旁,静静望着她。
在朔方时,他时常想起这幅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祝明璃全神贯注地执笔写字,不是为了功名利禄,纯粹是一腔热忱。
他原以为是因为长安是故乡,才会反复念起。
此刻才意识到,真正让他心安的,不是长安,是眼前的三娘。
祝明璃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见他这样看着自己,不由失笑:“虽说快到春末了,但北地的夏日来得晚,夜里可冷着呢。
你穿这样,当真不冻?”
沈绩浑不在意,随手扯了件外袍披上,凑到她跟前:“三娘在写什么?”
祝明璃低头继续写:“接下来的章程。”
沈绩见她才开了个头,怕问多了打断思路,便利索问:“明日想做什么?”
“先把各处修建起来。
先有地、有房,再有人,才能开工。”
这是基建的基本流程。
沈绩这几日闲暇:“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祝明璃想了想:“还真有,需要能镇场子的人。”
沈绩一听自己有用处,顿时来了精神:“好!
明日我随三娘一道去。”
*
翌日,灵州城不需要街鼓敲打,早早便苏醒了。
清晨雾气方散,城里便开始热闹起来。
对于灵州这种偏远之地,白日反而更是繁忙,有的扛着农具,有的四处寻活计,出城拉柴的、上工的、牧羊的,皆急着趁早出城。
谁知到了城南,却发现这边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热闹得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