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来,能干的人得了实惠,其余人看在眼里,自然有了动力。
便是那些懈怠的、不情愿的,治下百姓瞧见旁处好,自会生出心思,要么逼着上官振作,要么干脆往好地方迁户。
到那时,无论如何都能形成正向反馈,怕是尸位素餐者自己也会觉出威胁。
当然,要迈出这头一步,总得先把农具发下去,给大家一个正面的盼头。
不然一群无头苍蝇似的,便是想干也不知从何干起。
不论方才众人对她究竟是真心服气,还是碍于情面,此刻这番话下来,满座皆是心悦诚服。
司仓参军事率先开口:“户曹这边每年收税的册子都在,多少能照见各县各乡的耕田情形。
我这便唤人过来把册子拿来,也好理出个头绪。”
这便是议事的常见流程了,召更多人,开更大的会。
虽比预想的耗时要长,可几位官员都肯配合,并无妄自尊大、眼高于顶的架势,祝明璃乐得出力。
当然,也不排除人家藏得深。
横竖在这朔方地界,祝明璃背后的倚仗是节度使,无所畏惧,甚至比崔京兆在长安说话还要好使些。
这会一开头便没了完。
舆图摊开,册子搬出,不断有人抱进来资料,有人旁听记录,有人说着说着便出去唤人……整个府衙都热闹起来。
天色渐晚,那些白日下值的吏员又被唤回来,知道府衙里有大事商议,陆陆续续聚了不少人。
这种大会,最能反映平时做事的态度。
有人回话支支吾吾,有人职务虽小,却对各事对答如流,一看便是平日用心做事的,反倒把上官比得面红耳赤。
这般情形,不止祝明璃看在眼里,旁人也都瞧得分明。
比起平日单纯地分派差事,或是只叫大官们来议事来说,今日这一遭,倒让最上层的官员好好捋了捋手下人的情况。
会一直开到掌灯时分还未散。
好在灵州不似长安有宵禁,祝明璃也不必像长安那般向崔京兆讨条子,只管安心坐着。
或许是这一摊烂账终于有人来梳理,众人干劲十足,连饭也顾不上吃。
祝明璃自带干粮,一边听一边塞,现场闹闹嚷嚷的,都没人注意她在做什么。
这样仿佛又回到当年做大项目的日子,一边开会一边吃饭,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满屋子的人为同一桩事劳神费力、烧心熬神。
眼见时候不早了,众人面上都有了倦色。
司仓参军事便道:“诸位今日辛劳,暂且议到此处罢,明日争取把章程拿出来。”
此言一出,满屋子人都松了口气,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朔方地界,可真是许久不曾这般紧绷着好好理过事了。
人群陆续散去,参军事却未急着走,先过来问祝明璃:“祝娘子明日一早可还来?咱们接着议事。”
他这会正议到兴头上,觉着道理越说越明,也有了信心。
祝明璃面上没什么倦色,开会开惯的人,这点强度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