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榷场成不成,路修好了,这几个县往外运粮,互通有无,总归是好事,他没道理不答应。
他再次点头应了,又眼巴巴望着祝明璃,等她往下说。
祝明璃忍不住笑了。
节度使这是听计划听上瘾了,像打游戏一般,恨不得一口气打到通关。
她只能道:“具体怎么搭这个榷场、怎么引商队来、怎么把消息传出去、怎么慢慢做大,这些细节,我不敢现在就说死。
得先有地、有人,把底子打好了,才能往下走。”
她并非要吊人胃口,而是要做的事太多太细了:“况且,夏日要来了,正好在黄河一带修渠灌溉;秋天要收粮;冬日北地苦寒,要防冻、要保命。
桩桩件件,都连着,这榷场不是孤零零的事,是做一件事,牵出十件事。”
节度使这才醒过神来,自己方才那模样,倒像是催着人家一口气吃成胖子。
先前作坊也好、护理队也好,他还没回过味来,人家已经办妥了。
可这回不一样,盘活地方,不是几个月能成的事,得按年算。
祝明璃说的那些,哪一样不是长远的活计?
他点点头,郑重道:“是。
光开头选地方,便要大费周章,我得把属官召来,从州府到各县,一个一个理过去,挑些得力的人来办此事。
政令下去,推行也不易,回头我让幕僚们拟个章程,三娘也来听听,看有什么疏漏,至于人手……”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那个习惯,“要多少人修路、平地,从流人营拨多少,驻军那边跟过去多少,还是得定个数。”
祝明璃便道:“是。
不过伤兵营这边,可以先拨些人。
好些人快痊愈了,后头还有重伤的、落残的,都得提前给他们定下去向,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省得到时候返乡的、留军的,搅成一团,扯不清。”
正事归正事,也少不得谈情,这也是她来这里最大的变化,也就是对“人文关怀”
的看重。
“我之前许过他们,要让他们有个安生的日子。
可这日子不是我吹口气就能变出来的,得靠大伙儿一砖一瓦盖起来。
粮食方面,节度使这边能托底,我也不会亏待手下的人。
但到底去还是留,得听他们自己,是领了粮回乡,还是留在军中做杂兵,或是去别处立业,总得让人家乐意。
强扭的瓜不甜,不乐意的事,做也做不好。”
节度使深感有理,不住点头,感叹道:“你既有这个打算,便去营里挑人。
我这边也着手安排,从上到下,一层层理清楚,等你那边人挑好了,我这边的章程也该拟出来了。”
这便是祝明璃在县衙落脚的原因,不单是为送护理队,后面这些事,早就有了盘算,一样不能落下。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觉得该去忙各自的了。
节度使还想再聊聊细节,可他自己也明白,得先压一压,不能贪多。
祝明璃也没有再往下画大饼的意思,再画,怕他噎着。
她只笑着道:“那我先去着手办这事了。”
节度使只好点头放人。
外头那些凑热闹的官员们探头探脑,探了没一会儿,就见祝娘子出来了,然后节度使传令,让所有人都进去议事。
建设的事,得大家一齐出力,眼下可没有现成的官职管这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