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皎睡醒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摸身侧,凉的。
晏长临早就出门上班了。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积极得就差住在办公室里了。
怎么不见他晚上这么积极?
桑皎翻身摸到手机,搜索“带着怒气入睡”,他随便点开相关帖子,上面赫然写着危害——
隔夜气会加重肝脏的负担;影响消化系统;损害皮肤,导致内分泌失调……
桑皎越看越悲伤,也不知道昨晚敷的那张面膜,能不能稍微拯救一下他的脸蛋。
“叮叮,叮叮叮!”
电话催命似的响起,打断了桑皎的伤感,他接起来,没好气地“喂”了一声,“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今天你画展开幕啊祖宗!”电话对面的人语速又快又急,听起来恨不得直接把桑皎从家里拔出来,打包带走,“这边一堆大佬等着你这位大画家呢,我是既陪聊又陪笑,陪得汗都流成河了……”
“就在日月路这里,速来!”
桑皎将手机拿到眼前,备注是“经纪人宋守拙”,于是爬起来回复道:“你再坚持十……哦不,二十分钟,等你的汗汇聚成大海,我肯定出现在你面前。”
“相信你哦,拜拜。”
“你别——”
“嘟,嘟,嘟。”
桑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在衣柜前搭配好今日穿搭,钻进卫生间里,开始洗漱。
七分钟以后,细长的红色桃心尾巴将香水放回玄关处,轻轻一挥便消失不见。
而他穿戴整齐,顶着蓬松微卷的短发,站在家门口,准备出发。
西餐厅。
“祖宗,你再晚来一分钟,这画展估计都没这么顺利。”宋守拙插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咽下去以后说:“我看得出来,那些大佬很欣赏你,指名道姓必须你本人来回答问题,聊完咱又多卖了好几幅画呢!”
“就连你在画的那幅也被提前预订了。”
作为一名画家,桑皎自认为还是有些浅薄的艺术追求的,最直观的表现为获得他人的认可和赞美——以出售画作的形式。
那些都是他灵感迸发后创造的艺术作品。
桑皎往高脚杯里加了点红酒,举起来,朝宋守拙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这不成!”宋守拙瞬间如临大敌,连吃都顾不上了,“刚才咱说好了,只是买来玩玩,看颜色找灵感的。”
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夺过酒杯,不放心地瞥了桑皎一眼,“祖宗,你该不会不知道你的酒量和酒品有多差吧?”
何止知道。
昨晚的场景历历在目。
在经纪人面前,桑皎仍然不服气地说:“酒量差这件事我勉强承认,酒品差就说不过去了吧?”
“宋守拙,你哪次见到我喝醉酒发疯?”
两个人相对而坐,宋守拙谨慎地将两个高脚杯往自己这边推了推,“我是没见过,但总有别人见过啊。”
“你不对劲,”桑皎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眯起眼睛盯着宋守拙,“我们那么纯洁的合作关系,哪来的‘别人’?”
自从认识以来,他们俩就一直类似于讨债和被讨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