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都得够。”
他偏过头,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东京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见太阳。
“华夏那边,等不了了。”
。。。。。
筹备处彻底不眠不休。
电话铃声从早响到晚,走廊里永远有人在跑。
伊堂端著饭盒进来的时候,林枫头都没抬。
“放那儿。”
饭盒搁在桌角,凉了,又被换成热的,又凉了。
调令的回执一份接一份地传回来。
关东军第四师团的四十七人,华夏派遣军第三师团的三十一人,第十三师团的二十二人。
诺门罕的倖存者,正从岛国的各个角落,向东京匯聚。
第三天的黄昏,市谷校场。
两万六千人的方阵在操场上铺开。
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秋风卷著枯草的碎屑从阵列上方掠过,军旗在风里绷得笔直。
林枫站在检阅台的边缘,扫过那些面孔。
年轻的居多。
十八九岁,二十出头,脸上带著新兵特有的紧张和亢奋。
在队列的某些位置,散落著另一种面孔。
老。
不是年龄上的老,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之后留下的那种苍老。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站得笔挺,却透著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默。
诺门罕的倖存者。
林枫的视线在队列的第三排停了一下。
一个三十出头的曹长,左手只剩三根手指,另外两根是光禿禿的疤痕。
他的军装很旧,但洗得发白,每一颗纽扣都擦得鋥亮。
上中一雄。
第23师团,原步兵第六十四联队,一等兵。
诺门罕战役中,他所在的中队衝击苏军阵地,一百二十人出发,活著回来的不到二十个。
他的两根手指被坦克履带碾断。
战后,他被编入北海道警卫队,在荒原上守了两年边境线。
没人提起他的过去,没人记得第23师团这个番號。
直到调令下来。
“小林大佐要你。”
上中一雄当时正在擦枪。
擦枪的动作停了三秒,然后他把枪放回架子上,站起来,去打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