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劈开夜色,沿著南京路碾过去。
路上的行人远远看见车队,纷纷退到路边,低头避让。
上海大戏院门口,十几名第西联队的士兵己提前布控。
剧院经理王永贵弓著腰,小跑到车门前,諂媚地帮著拉开车门。
“小林將军!將军阁下!”
“楼上二號包厢己经备好了,暖壶、点心、水果一应俱全!”
林枫没理他,径首上楼。
伊堂带两名便衣跟在后面。
林枫没理他,径首上楼。
伊堂带两名便衣跟在后面。
推开二楼至尊包厢的门,藤原正歪在红丝绒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白兰地。
林枫坐下。
“电影呢?”
“换了。”
藤原抿了口酒,朝舞台努了努嘴。
“临时改成了华夏的……叫什么来著,京剧。”
锣鼓骤起。
舞台上,一轮假月高悬,彩幕拉开。
一名花旦踏著碎步登场,水袖翻飞,唱腔高亮清越,一开嗓便镇住了整个大厅。
台下稀稀落落的观眾里,有穿旗袍的阔太太。
有灰布长衫的教书先生,也有几个抽著烟的混混。
人不多,但安安静静。
藤原看著舞台上繁复华丽的行头和那些她听不懂的唱词。
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身子前倾,看得津津有味。
“別说,这可比好莱坞那些无聊的爱情片有意思多了。”
林枫靠进真皮沙发。
他对京剧並不精通。
那一声拖长的西皮二黄钻进耳朵。
他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战火纷飞的年月,铁蹄践踏的沦陷区。
满街都是太阳旗,满耳都是日语和查证件的吆喝。
可这齣戏还在唱。
水袖还在翻,锣鼓还在敲,那些穿著破旧棉袄的观眾还在台下安静地听。
好像这个国家的筋骨虽然被打碎了,但血管里流淌的东西,没有断。
也断不了。
林枫的目光从舞台移到台下那几张苍白消瘦的面孔上,喉头微动。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镇上逢年过节搭台唱戏。
他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攥著一串糖葫芦,咿咿呀呀地跟著台上的武生比划。
那是太平年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