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帽摘了,搁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盒骆驼牌香菸。
火柴“嚓”地划著名。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林枫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见面礼。”
杉山元没接茬。
鹿皮布从刀背上拿开,折了两折,塞进抽屉。
长刀搁回刀架。
一连串动作做完。
他靠进椅背里,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沿。
“小林,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岁的少將,提著一箱美金闯进参谋总长的办公室。”
“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还是觉得这个位子上坐的是木头桩子?”
林枫把菸灰弹进空茶杯里。
“总长阁下要是真觉得这不合规矩,五分钟前卫兵就该把我拦在门外。”
杉山元没说话。
沉默在办公室里撑了七八秒。
窗外有辆军用卡车碾过碎石路面。
发动机的轰鸣声穿过半掩的玻璃窗传进来,又远去了。
杉山元的视线又飘回了皮箱。
林枫捕捉到了。
这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子盯著绿钞的那一瞬间。
跟鱼塘里饿了三天的锦鲤看见饲料没有任何区別。
杉山元突然换了话题,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去。
“下午的会。”
“东条首相会亲自出席。”
他顿了一下。
“他不会让你拿到统制委员会的控制权。”
“你的五號作战方案里,调拨权、审计权、人事权三条全握在委员会主席手里。”
“东条看完以后,砸了两个茶杯。”
林枫把菸头在杯沿上碾灭。
“他砸几个杯子是他的事。”
杉山元的声调往下沉了半寸。
“他砸的是你的杯子。”
“我劝你一句,带著你这箱子里的东西回金陵去。”
“华中那一亩三分地已经够你吃了。”
“別把手伸得太长,伸到参谋本部的桌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