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菸头。
后宫淳和野田谦吾双眼熬得血红。
后宫淳哑著嗓子问,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关东军那边回信没有?”
野田將一份电报纸攥成一团,死死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那群满洲的官僚!见风使舵的混帐!”
他咬牙骂道。
“回电说,关东军的平拨权刚被统制委员会一道红头文件锁死。”
“没有特许手令,满洲那边连一车高粱米都出不了山海关。他们说自己还要仰赖沪市,让我们自行解决!”
东京大本营装死,关东军冷嘲热讽,底下的兵要拿著刺刀上门来剁肉。
绝路。
后宫淳盯著桌面上那张揉皱的废纸,站起身,几步衝到野田面前。
扬手。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扇在野田脸上。
五道指印迅速在他脸颊上肿胀泛红。
“备车。去沪市。”
后宫淳喘著粗气。
“就算我们俩跪在小林会馆门前的青石板上磕头,今天也得把这位小林太上皇请回来。”
“再端著你那点可笑的架子,我们都得被发了疯的前线將领切成肉泥!”
正午。
烈日把柏油路面烤出扭曲的热浪。
虹口两辆插著日军膏药旗的黑色小轿车被迫停下。
前方的路,被两排沙袋和铁丝网堵得死死的。
七十六號主任李世群没穿制服,特意换了件考究的苏绣长衫,摇著一把骨扇,带著几十名汪偽便衣横在路中央。
这就叫狐假虎威的极致体验。
开车的日军司机探出半个身子,声嘶力竭地大吼,
“混帐东西!瞎了你的狗眼,车里坐的是华中派遣军总参谋长!”
“让路!”
李世群上前两步。
非但没下令让开,反而摺扇一收。
左右两名便衣走上前。
“统制委员会重地,无特许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李世群笑得一脸和气。
“两位將军,委屈在车里等个回话吧。”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铁皮蒸笼。
野田气得眼冒金星,一把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配枪。
“一群支那的汉奸,也敢拦皇军的车,我毙了他……”
后宫淳死死扣住野田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