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拿起餐巾印了印唇角,隨口拋出一个话题。
温莱特的手一顿,叉子上的土豆掉在了盘子里。
“俄亥俄州的橡胶配给制度目前推行得不太顺利。”
“底特律的汽车生產线改建轰炸机装配线的进度,比罗斯福总统预期的慢了百分之十五。”
林枫端起红酒杯,隔著暗红色的酒液看著对面的阿美莉卡將领。
“说起来,如果匹兹堡的四月钢铁產量不能突破新高,你们在西海岸的造船厂,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温莱特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军人,而是一个潜伏在华盛顿国会山里的高级政客。
这些精確的经济数据、工业產能和政策推演。
別说一个岛国少將,就算是阿美莉卡军方內部,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人也屈指可数。
温莱特放下刀叉,嘆了口气。
“小林將军,您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林枫放下酒杯,双手交叉叠在桌面上。
他將后背靠进宽大的座椅里,嘆息声比温莱特更重。
“我什么都不想要。老实讲,我极其反对帝国进攻阿美莉卡。”
温莱特抬起头。
“偷袭珍珠港,从战略层面上看,就是一场灾难。”
林枫看著温莱特的眼睛,字字句句说得情真意切,
“帝国去挑战世界第一大工业国,这是军部那些疯子的末日狂欢。”
“我身穿这身军装,不得不执行上级的命令,但在我心里十分的不赞同。”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温莱特的眼眶热了。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荒谬的共鸣。
一个身处疯狂军国体制中,却依然保持著战略清醒和人道主义悲悯的东方將军。
这是何等的无奈与伟大?
他满眼复杂地望著林枫,看到了一个被迫握著屠刀的悲剧英雄。
坐在侧首的藤原正在切著盘子里的芦笋。
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言辞,她的手一抖,餐刀划过名贵的骨瓷盘。
她低头猛灌了一口红酒,强压住想要咳嗽的衝动。
她余光瞥著那个坐在主位上满脸忧国忧民的男人,在心里疯狂骂娘。
真他妈不要脸啊!
当年联合舰队那份把珍珠港炸成火海的绝密作战预案,
不就是你亲手写出来递交大本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