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更烂。”
“军票滥发,市面流通的军用票超过官方储备的十二倍。”
“广州黑市,一斤大米换四张军票。”
“法幣贬值,军用物资採购……只能走走私。”
一条实孝站起来,椅子“嘎吱”一声往后退了半尺。
“走私?皇军的正规渠道呢!”
森岐也豁出去了,嗓门跟著变大。
“有个屁的渠道!”
“广州黄埔船坞上个月停工半个月!缺油缺钢!”
“前线填线用的炮弹,一半是从香岛走私过来的翻新货。”
“打出去十发,哑火一发半!”
一条实孝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查帐。
他翻遍了统制委员会过去三年的所有报表。
每一个数字都对得上,每一张票据都合规完美。
他以为自己抓到了小林的命脉,抓到了华中兵站的烂疮。
结果烂疮下面,是已经坏死的骨头。
林枫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长野和森岐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战区的遮羞布一块块撕开。
直到两人都说完,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他才动了动。
他站起身,俯视著对面脸色惨白的一条实孝。
“一条大佐,华中,更是一滩烂泥。”
“太平洋战场开打后,海军掏空了我们在沪的航空燃油储备。”
“陆军两年没换过一门新的150毫米重榴炮。前线还在用昭和六年的老爷货!”
他顿了顿。
“药、弹、油、粮。”
他扳著手指数。
“哪一样,不是从黑市上用美金、用金条买来的?”
“没有黑市,华中前线的部队,三个月前就该全线崩溃。”
一条实孝看著林枫。
这个男人站在灯光下,影子落在身后的掛图上,盖住了大半个华东地区。
林枫忽然笑了。
“但是。”
“有一笔钱,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很大一笔。”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一条实孝面前。
“宏济善堂。1941年,鸦片销量,222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