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被骗。”
“嗬,这儿上当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没被骗。”
那掌事的衙役听这种话都见怪不怪,低头看眼跟前的供纸,指给公主,“那老家伙都招了,这一百两是你的吧?”
“唔……”
公主不吭声,就不要那钱袋子了,也不想承认。
人家办案的眼可是雪亮的,不消你再吭声,说你被骗了还能有假?
“叫什么名字?”
“萧……萧圆圆。”
这种事再顶个大名传出去也太丢面儿了,公主只报个鲜为人知的小名儿,都觉得难为情。结果自报过家门,就看那衙役大笔一挥,在状纸底下写了个“肖圆圆”。自打萧氏坐了天下,这天底下姓萧的,除皇亲国戚,都避讳改做了肖。
公主都忘了,姓萧的那么多,谁知道她是永昌公主呀,心念一转,颜面都好受多了。
衙役从手边儿一堆收缴来的赃物里,挑出只绣金线云纹的钱袋子,拿在手里都忍不住掂量下,正色又瞧了瞧公主:
“你这姑娘手笔可真够大的呀!”
一百两光听只觉得空泛地多,真拿到手里,那沉甸甸的实感都压手,免不了教人仔细又瞅一眼,她到底求什么呢?
公主的手还没接到钱袋子,衙役就把手又收回去了,再抬起头,瞧着随手就给出一百两的公主,白净丰润的一张脸,干净澄澈的眼睛,教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个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宝贝疙瘩,从来就没有经过事的。
亏那老骗子也真忍心骗,还跟蚂蟥尝着血似得狮子大开口,真他大爷的够黑心!
他也就多说两句:“甭管你是求什么符的,别说那是假的,就是玉皇大帝亲自画的,什么符也不值一百两啊!”
“那……它本来值多少?”
公主倒是很虚心求教,遇到不懂的事就问人。
那衙役听得笑了,“它本来就是张一文不值的黄纸,你都不知道一百两是多少吧?”
公主没法反驳,她长这么大就没花过钱,衣食住行,一应都是底下人弄好摆到她眼前的,谁也不会跟公主提钱啊。
这袋子钱,还是刚才魏峥塞给她的,那老骗子光瞅一眼,隔着袋子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一口要的价。
衙役瞧那怔忡的模样,倒不像个骄奢的权贵小姐,他那张惯常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的脸,就露出些语重心长,又有些自嘲的神情,笑着叹气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一年的俸禄也就二十两,这一百两,我不吃不喝都得存五年。”
“一年……二十两……存五年?”
公主这还是头回听见人家跟她算计银钱。
她完全想象不到,一年二十两怎么能够花,公主府里一日的膳银,也都不止二十两了。
公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衙役倒也没想再多嘴,人家的银子,世上一掷千金的又何止她一个,“行了,这次不懂下次就懂了,往后可别再上当了,名字上按个手印儿,就到那边听我们大人的防骗宣讲,等你家里人来接就行。”
衙役把钱袋子递给公主,公主道声谢,从人家手里接过来,这会儿也才觉得,人家五年的俸禄呢,是挺沉的啊。
这样一想,那老骗子真是拿她当冤大头宰了,真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