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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第2页）

公主想装哑巴也不成了，抬手掀开帽纱，大度地一笑，“大人言重了，大人秉公执法，为民办事，何罪之有呀？”

公主想起这是个好官，还替自己省了一百两呢，自己却还不认识人家。

“大人贵姓？”

不等卢贺朝开口，头顶就有个声音，像本行走的活字典，“他姓卢，大理寺卿卢泰府上的，名贺朝。”

公主听着一抬头，霍平章就又说集市上人多眼杂，公主不宜抛头露面，便将公主的帽纱又放下来，遮住了一张脸。

公主眼前朦胧下来，光听他问卢贺朝，“这里什么事？”

呦，还不乐意旁人多看公主尊荣一眼，卢贺朝眼风一转，指那门头上的牌匾，“钱庄嘛，自然跟钱脱不了干系。”

“去年你不是书信给我，让我查查京中哪些钱庄不干净，官商勾连，嗬，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简直大开眼界。”卢贺朝挑眉笑，“凭你也想不到，这钱庄里的银子背后来路有多杂，明面上吵翻天的冤家，背地里竟在同个碗里吃饭。”

“要么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哦？”霍平章根本无需想，既然让他查，本就是有疑的，倒是只问：“大半年只查出来这一家？”

“仁兄，我一天多少忙不完的事，再说，一家你还嫌少？”卢贺朝道：“光这一家，我现在能摸清楚的门道就已经好些个人了，后头摸不清的，一根藤上岂止七个瓜，全都追根究底出来，可有我头大的，要得罪的人也得海了去了。”

霍平章道：“无需你把人全扒光，我只要这其中，暗地里还跟徽州府有勾连的名字，尤其是两年前的账目。”

“徽州府，两年前？”卢贺朝这就听出门路了，“这难不成还跟“牵丝案”有关系？”

“什么叫千丝案？”

公主听这半晌了，两个人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一起，没头没尾，跟打哑谜似得，她忍不住又掀开帽纱。

卢贺朝十分热心肠地，就想为公主效犬马之劳，结果，哪儿还轮得到他呀。

驸马爷就已经垂眸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回头臣慢慢跟公主讲。”

公主也只好哦一声。

霍平章看回卢贺朝，一低一抬间，眼神儿都不一样，“若没有关系，“牵丝局”中八十万两印子钱从何而来？八十万两入局，收局时变作八百万两，背后那只手拂袖而走，光留下无数倾家荡产的商户，还搭进去大半织造局监官。”

“你是觉得那案子里还有冤情？”卢贺朝皱眉，“可当时涉案的人，不都已经认罪画押了吗？”

“何止有冤，”霍平章道：“恐怕还有鬼。”

“后来我在南地查抄府邸，就在牵丝局后两个月，库房抬进五百万两白银，无主之财，没有来路，你说巧不巧？”

他在南地是查抄谁家府邸，自然是那位造反的三王爷。

卢贺朝听到这儿都禁不得吓一跳，他的意思是京中当时有人同反贼勾连，可碍于公主在场，他没好直白就问出来。

霍平章当下提醒他，“现下我虽只是有疑，但你最好谨慎些，倘若查到什么，先同我商议，不要轻举妄动。”

“嘶——”卢贺朝有点牙疼，“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

现今造反的三王爷都已经缉拿归案了，他现在再查，吃力不讨好，倘若真有鬼，背后的人还不得急着藏尾巴？弄不好逼到穷途末路，还要狗急跳墙。可秋后算账，想也知道肯定是皇帝授意的，既已上了贼船，卢贺朝干脆笑笑算了。

“驸马爷，这往后您可就是下官背后最大的靠山了，下官的身家性命，全得仰赖您多加看顾照拂呀。”

霍平章才不理他油嘴滑舌的，卢贺朝腹诽他没趣，瞧着人要走了，还是向公主献殷勤有意思。

“公主这是同驸马爷往何处去？”卢贺朝笑道：“今儿这街上乱糟糟的，可要下官命人为公主开道，护送一程？”

人家问到跟前，公主就第三次挑开帽纱，平易近人地道：“不必劳烦，驸马教我骑马呢，我们溜达一圈儿。”

谁家好人是把人搂怀里教骑马的？

卢贺朝听着就瞥眼霍平章，瞧那几不可察微皱的眉头，这跟铁树上开出朵牡丹花有什么区别？

心里笑一笑够了，面上也别太过分，卢贺朝这就策马往旁边让让，恭送公主和驸马爷慢悠悠地，溜达着走了。

“你们方才说的印子钱又是什么？”

街市上人潮如织，商贾繁荣，公主也没了心思再看，方才听他两个一席话，真是如听一席话，稀奇得很，好多事情她闻所未闻，果然，还得是宫外地方大，要么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新闻都新奇不少，回过头来还是问她的驸马。

霍平章对着双求知的眼睛，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先教公主：“印子钱，公主顾名思义，以为呢？”

“嗯……”公主的脑筋转了两圈儿，“是不是把我的钱，印上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印子钱？”

霍平章眉尖一挑，眼底戏谑，就夸：“公主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