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蕙率先看向登闻鼓,双眸满是震惊,下意识朝兰猗身前迈了一步,将兰猗护在身后。
几乎是瞬间,褚玠的面色变得凝重,他亦望向登闻鼓处。
那女子使劲全身力气,敲响第二声。
接踵而至的是第三声,第四声。
官员面面相觑,神情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登闻鼓响,便是陛下尚在行宫出游,亦要立即班师回朝。
何况他们这些朝廷命官,更需放下手中事,即刻入宣政殿。
鼓声响了七声,便不再有声音了。
那女子急促喘息,浑身是汗,已然脱力,却仍梗着脖颈高喊。
声音嘶哑而凄厉。
“求陛下,为民妇做主!”
这一声,如长箭飞射,穿过了兰猗的头颅。
她远远看着她。
正如看见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不悔
兰猗立在原地,身旁围着许多人,她却未感到半分人气,只觉浑身如入寒窟。
那女子挺直的脖颈,不屈的脊梁,悲恸却执拗的眼神,与当初跪在御街中央,紧攥状纸无路可走,不得不豁出命去的自己如出一辙。
只是兰猗求的是褚玠,而她求的是陛下。
那女子双手撑在地面上,淋漓不尽的泪水夺眶而出。
兰猗扒开椒蕙,欲到那女子身边去,又被褚玠拦住。
她抬头看着褚玠,那双眼里的喜意已荡然无存,只有对她莫插手的诫告。
兰猗咬唇,绞着手指,不解的问:“你们在等什么?等陛下吗?”
褚玠摇头,默不作声。
喧闹的玄武门忽而沉寂下来。
死一般的气氛,即便他们与那女子所隔甚远,亦能听见她的啜泣与哽咽。
“上相。”京城陈府尹之声兀然响起,群臣目光皆朝他看去。
陈府尹拨开一条路,与褚玠禀明:“下官去问一问,若京府能办,可不必惊动陛下。”
褚玠冷笑,其他群臣随褚玠一同笑。
兰猗不明所以,觉得他们笑得奇怪,觉得陈府尹不愿惊动陛下亦是奇怪。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官。兰猗斜眼看他,犹如看见什么脏东西。她唾弃他,鄙夷他,瞧不起他。
“陈府尹,登闻鼓已响,便是不惊动,也是定要惊动的。”
褚玠声音寒凉,冻醒陈府尹的妇人之仁。
他朝登闻鼓望去,语气低沉,哀叹道:“已经晚了。”
兰猗尚未来得及理清褚玠口中“晚了”究竟晚在哪里,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利刃出鞘的动静。
清脆的刀锋颤音划破天际。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队玄武门守卫已如幽灵悄然的逼近,将那孤零零跪在登闻鼓前的女子,铜墙铁壁般围在了最中央。
他们面无表情,甲胄在秋日金白的天光下亮起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