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
“我要出去。”
褚玠语气便转得有些阴冷:“兰娘,你几时才能习得乖顺?”
兰猗瞧他眉眼弧度压平,知晓他已不快,她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唇枪舌剑:“你要乖顺淑女,便去寻乖顺的淑女……”
她越说,褚玠的脸色越可怖,说到最后,褚玠的脸色已如地狱阎罗。
他强扯过兰猗,捏住她的下颌,拇指按在她不安分一直说话的双唇上。
褚玠冷冷吐出四个字:“我不喜欢。”
大抵是说不喜欢兰猗口中所言。
兰猗瞟向褚玠身后,眼珠微转,她张口含住唇上的拇指,齿尖磨了磨,转而吐出来。
娇俏又可爱的看着褚玠,褚玠眸光转深,深深吻了上去。
今日兰猗很是主动,她与他配合默契,褚玠只觉掌控权逐渐转移到她的手中。
意乱情迷的一个吻。
兰猗见时候差不多了,转了个身,将褚玠压到身下,趁褚玠尚未及时反应,窜向车门。
她太小瞧褚玠了,褚玠几乎是立刻反手拽住了兰猗。
“你定要如此吗?”
褚玠眸色清明,情。欲已退尽。
兰猗不语,直往外去。
“你不怕见到什么承受不住的事吗?”
兰猗眸光锐利坚定,“不。”
褚玠的眉尾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他揉了揉,缓缓放开兰猗。
重获自由的兰猗如入水的鱼,丝滑地穿过帘布,站到车门边。
褚玠垂眸,食指轻抚着兰猗啃咬的那根手指,心想,她想要的结果,已经亲眼见到了。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兰猗的干呕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鼓面
椒蕙于心不忍,探身欲将兰猗扶进来。
指尖还未触及帘布,褚玠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藏厉色,却令椒蕙的手俶尔收回,端端正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车内。
车外的兰猗已吐得头晕眼花,喉头火辣,吐不出一点东西,腹内翻搅不断,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得用双手死死扒住冰冷的车身,这才堪堪站稳。
可方才那一眼,已铭刻进兰猗的记忆,怕是穷尽此生,都难以忘掉了。
她看见那面登闻鼓,被匠人从高大的鼓架上拆卸下来,鼓面朝天,横躺在玄武门的大理石地上。
匠人手握形状怪异的工具,将鼓沿上一颗颗深嵌入木,固定鼓皮的铜钉,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撬起。
随着铜钉的一颗颗松动的那原本紧绷到平滑的淡黄色鼓面,刹那间失去了支撑,猛地收缩起来。
成了一张人形。
若此时还不明悟,未免过于蠢笨了。兰猗眸光惊恐,欲移开视线,却为时已晚。
玄武门守卫上前,从一只蒙着黑布的箱笼里,抖落出一张崭新的鼓面。
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新的鼓皮散发着新鲜的气息,细腻的纹路浑着油光,纹理之下,仿佛还能窥见不久前生命流动的痕迹。
这层皮的边缘,还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