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亲自押着三个丫鬟往府中东南角的偏僻院落里去。
三个丫鬟如蒙大赦,朝兰猗磕头感激不尽。
地面石砖上残留着血迹,空气中亦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一场闹剧落幕,后院中却有另一场闹剧尚未平息。
褚玠抬步便欲往后院走,他大有一种要看看谁在欺负秋蕙的架势,势必亲自去为秋蕙撑腰。
兰猗拉住二人交握的手,有些无奈:“她们指名道姓要见我,你不能去。”
褚玠眉头皱得更深了,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已很是不耐:“她们也配吆五喝六叫主母亲自来见。”
“她们是不配,”兰猗用指甲掐住他的指腹,欲掐醒褚玠,“可你是主君,亲自去处理下人之事,算怎么一回事?”
褚玠吃痛,却不松手,反倒握得更紧。
兰猗甩动着手臂,试图挣脱褚玠的桎梏,神情更是不耐,似已是很烦褚玠这般强势的模样。
说的话却柔声细语:“你莫要打草惊蛇。”
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警醒着褚玠这府中尚有暗中留存的眼线,定要除干净才可放心。
褚玠拽过兰猗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见她这副机灵样,不禁觉得趣味横生。
“还是兰娘机警。”褚玠笑道。
兰猗瞪他一眼,厉声说:“你还与我玩笑,人命在你眼中如此不值钱吗?若我拦驾时一直磕下去,磕死在你前头,你是不是亦不会为我伤心半分?”
褚玠挑眉,她烧瓷真是屈才,当真应当去勾栏瓦肆里头唱戏才是。
他配合她做戏:“你与她们如何能一样?”
兰猗费劲地一根一根抽出自己的手指,反问道:“我与她们如何不一样?”
褚玠仍要握回她的手,兰猗速度稍快一些,已将手收回了大氅中,转身离去。
褚玠扑了个空,怅然地立于原地,久久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
那只手如沙漠中的沙子一般,褚玠愈是想握紧于掌心,沙子愈是会从指缝中流逝,最终归于空空。
不知为何,这分明是他与兰猗做给府中细作的一场戏,却触动万分,仿若兰猗已将他割舍而去。
毫不留情地离开。
虚虚地合起手掌,尚存的兰猗手心的温度,依旧将随冬日的寒风消散。
褚玠揉了揉眉心,跟在兰猗身后不远处,往后院去。
后院不大,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建了四个屋子做厢房。
平章军国事府甚少有客来,褚玠亦不喜宴请宾客,这后院的四个厢房荒废许久,有下人胆大的,趁秋蕙椒蕙疏忽,钻了空隙,便搬进去住了。
刘婆子便是其中一位,拖家带口的住到了主子的屋子里头,好不威风。
兰猗方走至后院墙边,便听见院子里头热热闹闹的,老婆子粗哑的嗓子里夹着几声年轻的女声。
兰猗往前走,眸光穿过一扇又一扇的方形雕花窗棱格,能重重叠叠的看见院子里头大致的场面。
秋蕙独自一人面对围了半圈的丫鬟婆子。
她叉腰背对着雕花窗,直面着身前满身横肉的老婆子。
老婆子咄咄逼人,说话间喷出许多唾沫星子,身旁年轻丫鬟帮着腔调,装腔拿调。
“秋蕙,我是给上相与夫人几分颜面才与你多费口舌,你不要不识好歹。”老婆子尖酸刻薄道。
秋蕙呸了一口,两只手亦不叉腰了,左右薅起袖口,直往那老婆子头上扯,嘴里亦厉害得很,骂着她老泼妇。
真是把秋蕙气急了。
周围许多丫鬟皆是看戏的,见秋蕙动手亦不敢上前劝阻。
倒是老婆子身边的丫鬟伸手出来,推搡着秋蕙,不让她靠近老婆子。
老婆子见状,从头上取下一根银簪,趁乱直往秋蕙手上扎。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