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未长大的孩子。
想到自己先前还与这般孩子心性的秋蕙计较过,再看如今,倒是令兰猗哭笑不得。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秋蕙,唯有夸奖能使秋蕙短暂闭嘴:“秋蕙,你帐薄理得很好,怪不得上相将府里的总事都交给你,我也喜欢你这样能干的丫头!”
秋蕙的脸腾地红了一片,便是春日的红牡丹亦未如此鲜艳。
方才鸟一般扑棱的劲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她垂下头,揉着自己的袖口,哼哼唧唧的说:“夫人谬赞了,嗯……我、我也是自上相处学来的……是上相教的好。”
愈讲,脸颊愈发红艳,耳根如火烧一般。
兰猗摸了摸秋蕙的发顶。
绕过影壁,兰猗的视线穿过府门,见到府门正对着的不远处白墙下,停着一辆四乘马车。
车子虽小,但贵在精致。
两名侍女立在车旁,衣着打扮皆是官宦人家的规制。
兰猗疑惑着,褚玠受闭门思过之罚朝中皆知,何人会来拜谒褚玠?
正思忖间,守门侍卫跳过府门高槛,下了台阶,呈了一封帖子到兰猗眼前。
“夫人,赶巧您到这儿了,礼部尚书府遣人送来拜贴。”
侍卫双手奉上。
兰猗接过帖子,展开一看。拜帖字迹是标致的簪花小楷,言语疏离有礼。
再看落款,写着杨门柳氏。
果然是杨夫人。
她将拜帖交还给侍卫,交代道:“你将拜帖送去上相处,便说我已阅过,请示上相能否出府。”
侍卫捧着拜帖半点不拖泥带水地去了褚玠那处。
秋蕙想说上相已解了夫人禁足了,夫人可随意出入府门。
不过,便是真有禁足令,又真能拦得住夫人吗?每每上相皆说得很吓人,下各自约束着夫人的命令,可夫人想去哪里,上相总会找着理由带夫人去。
犹豫间,兰猗已出了府门,好似方才命侍卫去找褚玠只是走个过场。
步子迈出门槛不久,侯在门边等待回复的婢女便迎了上来,到兰猗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上相夫人安好,我家夫人说,前些天在坤仪殿中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甚是投缘,不知夫人今日可有闲暇,与我家夫人一叙旧谊。”
兰猗瞧着这婢女,与她主子杨夫人有些相像。
她并不打算为难婢女,但无论如何,她与杨夫人皆无旧可叙。
前些日子的宴席上与杨夫人不过是惊鸿一瞥的照面,何来旧叙。
只是兰猗也未有婉拒之想法。
礼部尚书,这位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陷害容淇入狱,买凶刺杀兰猗,与褚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杨夫人自己要凑到跟前来,她倒是想听听这位夫人,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其中有几分,是尚书大人的意思
兰猗客气道:“既是夫人相邀,哪有推辞之理,请姑娘带路。”
侍女引兰猗走向马车,秋蕙识趣地默默跟在兰猗身后。
道了车前,侍女掀开车帘,秋蕙扶着兰猗登上了马车。
进了车内,便见杨夫人端坐车内,穿了一身俏丽的荷色衣裳,似是等了有段时间了,衣裙都带了些褶子。
她见到兰猗,立马浮现笑脸:“上相夫人,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杨夫人说着,端了一盏茶到兰猗面前。
兰猗接过,警惕之心大盛,放到一旁,问:“夫人为何以为我不会来?”
“席间夫人待人疏离,平常贵女贵妇的酒宴亦不见夫人身影,”杨夫人命马夫驾车后,接着说,“我以为夫人秉性不爱与人交往。”
言语真诚,不见讥讽。